梁沫沫表狠戾,手並用,不停地用手去抓臉,要不就是用牙齒去咬。
陸辭顯然沒什麼打架的經驗。
耳朵上、手腕上,甚至臉上全都被咬出了跡。
這兩個小孩哪裡還有往日相親相的影子。
此時此刻,倒宛如一對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只覺諷刺。
想起以前陸辭說過的話。
「我就喜歡去孟阿姨家,就喜歡跟沫沫姐玩。」
「沫沫姐會陪我打遊戲,會陪我遛狗,會陪我拼積木,你只會讓我做作業,讓我練琴,讓我上課。」
「我不了你,我不要你當我媽媽,為什麼你不跟爸爸離婚?」
「我要孟阿姨當我的媽媽,梁沫沫當我的姐姐。」
現在看來。
梁沫沫不僅會陪他打遊戲、遛狗、搭積木。
還會和他打架。
下死手的那種。
「在幹什麼?」
一聲厲喝之後。
孟微然從病房裡走出來。
一個多月未見,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媽媽,陸辭推我。」
梁沫沫的一句話讓孟微然瞬間變臉,凌厲的視線掃宋辭臉上。
「啪。」
面無表地甩了他一個耳。
陸辭捂著臉,死死盯著。
彷彿要在臉上盯出兩個。
孟微然後退一步,朝旁邊一個五大三的男人使了個眼。
那人像拎小崽一樣拎起了陸辭。
「小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再來這了,下次我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陸辭狠狠抹了一把臉。
不知道是要抹掉臉上的漬,還是臉上的眼淚。
「我要看我爸爸。」
「你爸爸還沒醒,等他醒了我會通知你的。」
孟微然冷漠地說完這句話,帶著梁沫沫進了病房。
那個男人則一直守在門口。
22
我大概知道劉叔我來的目的了。
只不過,我現在真不想管陸家的事。
不論是陸宴欽還是陸辭,我都覺得跟我沒啥關係。
所以,心平氣和地看完剛剛那一幕,我轉按電梯,準備回去。
不想,卻對上了陸辭的視線。
他愣愣地看著我。
大概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
一張白皙稚的臉上……
有淚水。
有漬。
有不甘。
有倔犟。
還有可憐兮兮。
但奇怪,我心裡卻毫無波瀾,一緒都沒有。
彷彿他本就不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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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視了幾秒,彼此都沒有說話。
電梯很快來了。
我走進去,沒再看他。
22
第二天傍晚,江繁星從外面騎腳踏車回來,對我說:
「宋姨,我剛剛看到陸辭在我們家院子外面。」
陸辭?
我想了想,才道:
「不用管他,先去洗手,要吃飯了。」
兩個小時後。
江繁星彈完琴,溜出去,又來跟我報告:
「陸辭還在外面。」
「知道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去洗澡。」
九點半。
兩小只都睡了。
陸辭還在外面。
這幾天降溫,溫度比較低。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嘛,只能走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聽到了自己語氣中的不耐煩。
陸辭看見我,神有些窘迫,還有些懊惱。
半晌過後,囁嚅了一下。
聲音很輕,我沒聽清楚。
「再說一遍,大聲點。」
這回,我聽清了。
他說他了。
「了就讓孟微然給你做便當,你不是最喜歡吃做的便當嗎?」
我無不嘲諷。
陸辭不說話,頭低了下去。
「趕快回去,要下雨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要走。
但他卻沒。
我覺自己的耐心快要耗盡。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劉叔打過來的。
他問陸辭有沒有在這裡。
電話裡聊了兩句。
我這才知道,原來陸辭已經沒住在壹號公館了。
他現在住他爺爺家。
陸家老宅離這裡遠的,走路說也得半個小時。
難不他是自己走過來的?
盡管很不願,但我還是給陸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陸辭在我這裡。
然後把他領進屋,隨便下了碗麵條。
陸辭是真了。
狼吞虎嚥地,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
和以前吃飯時,像是我在碗裡給他下了藥的表形鮮明對比。
吃過飯。
我問他為什麼會住在爺爺家。
原來,陸宴欽出事沒幾天,孟微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順理章地住進陸家。
一次下樓梯的時候,孟微然崴了一下。
母倆一口咬定是陸辭推的。
孟微然跟老爺子發難,讓對方必須把陸辭接走,不然自己可不能保證肚子裡的孩子會怎麼樣。
老爺子顧及孟微然肚子裡的小孫子,便把自己的大孫接了回去。
現在,孟微然和梁沫沫那對母徹底為壹號公館那幢房子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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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讓陸辭去看他爸爸。
「你不是盼了很久嗎?說要讓孟微然當你的媽媽,梁沫沫當你的姐姐。」
「現在怎麼被人趕出來了?」
這種大好機會,我不可能不去嘲諷陸辭。
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你不應該來我這裡,應該去們母倆那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們讓你住進去,求們讓你去看你爸爸。」
陸辭低著頭,像個啞一樣。
再也沒有了以前跟我對陣時的劍拔弩張與不耐煩。
「我現在開車送你回你爺爺家,走吧。」
陸辭了鼻子,哽咽道:
「我不想跟爺爺住,媽媽,我能跟你住嗎?」
「別我媽,我不是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