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最後一點溫,被這句髒話徹底澆滅了。
「這是我的嫁妝,我爸讓我做的公證。」我平靜地收回手,不再去搶那個手機。
「你爸?」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好一個你爸!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我陳旭在你和你爸眼裡,就是個外人,是個賊是吧?」
他瞬間暴怒,將手機狠狠地摔在沙發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弟買房就差這筆錢,今天付不了,房子就沒了!你讓他怎麼辦?讓他朋友家怎麼看他?我們全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第一次到如此的陌生和冰冷。
原來,我以為的,在他眼裡,在他家人眼裡,就是一張可以隨時取用的長期飯票。
我問他:「你弟買房,為什麼要用我的嫁妝?」
這個問題,像是一針,準地刺破了他最後的偽裝。
「林微!」他咆哮起來,「我們是夫妻!我辛辛苦苦在這個家付出,我的工資卡都在你那裡,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嗎?你現在跟我算這個?你這麼做太傷我的心了!你太自私了!」
他開始對我進行瘋狂的道德綁架和PUA。
他細數著他對我的好,那些曾經讓我到落淚的瞬間,此刻從他裡說出來,卻像是一筆筆明碼標價的易。
「我每天接你下班,給你做飯,你生理期我比你都張,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連這點錢都不願意為我家裡分擔一下嗎?」
他見我無于衷,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微微,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就當是我借的,行不行?我以後肯定還你,我發誓。」
他的手到我皮的瞬間,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我猛地出手,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拿什麼還?」我一字一句地問,「用你那一個月兩萬塊的工資,還我三百萬?不吃不喝也要還十幾年,陳旭,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
他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那層用「」和「付出」心包裹的外殼被我毫不留地撕開,出了裡面最不堪的自卑與惱怒。
「你就是看不起我!」他終于撕破了臉,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們家是從農村來的?林微,我告訴你,我們家是窮,但我們有骨氣!不是來讓你這麼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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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錢,你今天必須給我拿出來!否則,這日子別過了!」
他撂下這句狠話,猛地轉,抓起玄關的外套,狠狠地摔門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震得我耳嗡嗡作響。
我看著那扇閉的門,緩緩地走到沙發前,撿起了我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那條銀行攔截簡訊依然醒目地停留在那裡。
我以為的完,原來只是一個心設計的騙局。
而今天,只是這場騙局的序幕。
我深吸一口氣,🐻口那陣發悶的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
我沒有震驚,沒有流淚,甚至沒有多失。
我只是覺得,我爸說得對。
這個公證,買的不是保險。
是排雷。
而現在,第一顆雷,了。
02
門鈴被按得震天響,那急促而暴躁的聲音,像是要將門板穿。
我過貓眼看出去,婆婆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幾乎在了鏡頭上。
後,是抱著手臂,一臉不耐煩的小叔子陳。
我知道,陳旭搬來的「救兵」到了。
距離他摔門而出,不過兩個小時。
我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到客廳,在茶几的果盤下面,放好了我的備用手機,並且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我才慢條斯理地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一開,一巨大的力量就將我推得向後踉蹌了一步。
婆婆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直接衝了進來。
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徑直奔向客廳中央,一把拉住剛剛跟著進門,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的陳旭,然後,驚天地的哭嚎聲瞬間發了。
「我苦命的兒啊!媽對不起你啊!讓你在城裡這麼大的委屈!娶了個媳婦,心比石頭還,胳膊肘往外拐啊!」
一邊嚎,一邊用力捶打著陳旭的後背。
陳旭一臉為難地扶著,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帶著一警告和威脅。
小叔子陳則像個大爺一樣,一屁陷進我最喜歡的單人沙發裡,翹起二郎,抖著腳,直接對我出手。
「嫂子,你也別跟我哥犟了。我哥不都說了嗎,錢先給我用,以後肯定還你。你把錢給我轉過來就行,別磨嘰了,我那房子等著付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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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甚至能從他那雙和陳旭有七分相似的眼睛裡,看到一毫不掩飾的輕蔑。
彷彿在說,一個人,結了婚,你的東西不就是我們家的嗎?裝什麼清高。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冷靜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這錢,是我的婚前財產,我不會給。」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婆婆的哭嚎聲中,依然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