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猛地轉過頭,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剜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在我上出兩個來。
「你說什麼?你個喪良心的!你再說一遍!」
掙開陳旭的攙扶,幾步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這個掃把星!狐狸!進門前就算計著我們家!你安的什麼心?啊?我們陳家是挖了你家祖墳還是怎麼著?讓你這麼害我們!」
拍著大,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我兒子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為了你,天天當牛做馬!一下班就往家跑,給你做飯,給你洗腳,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你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現在他弟弟有難,就讓你出點錢,你就跟要你的命一樣!你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
陳旭在一旁沉默地站著,他低著頭,看不清表。
但他沒有說一句阻止的話,就那麼默許著他母親對我進行人格上的侮辱和攻擊。
甚至在我婆婆罵累了,息的間隙,他還「」地遞上一杯水,然後用一種失頂的語氣說:
「媽,您別氣壞了子。微微……就是一時想不開,被那個認錢不認人的爹給教壞了。」
好一個「被教壞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不僅把我爸拉下了水,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心底的寒意,已經結了冰。
我看著眼前這對上演著母子深戲碼的母子,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事不關己、只等著拿錢的年巨嬰。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他們的面,解鎖,然後按下了錄音的快捷鍵。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對著他們,平靜地說:
「媽,您剛才說的這些,還有陳旭補充的這些,我都錄下來了。我覺得罵得特別彩,以後沒事的時候,我可以拿出來慢慢回味一下。您要是沒罵夠,可以繼續,我保證電量充足。」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婆婆那張因為咒罵而漲紫紅的臉,一下子愣住了。大概一輩子沒見過我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媳婦。
陳旭的臉也變了,他看向我的眼神裡,第一次出了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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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陳,那個二百五,還在狀況外,他不屑地嗤笑一聲:「錄音?你嚇唬誰呢?家務事警察都不管!」
婆婆被小兒子的話一點撥,瞬間又找回了底氣。
「錄!你錄啊!我怕你啊!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就是個心機深沉的毒婦!還沒進門就算計著怎麼掏空我們家,現在又想讓我們家家破人亡!」
的聲音更加尖利,甚至開始上手,想來抓我的頭髮。
我猛地站起,向後退開,聲音陡然拔高。
「第一,這裡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是我婚前個人財產。你們現在,是在我的私人住宅裡,對我進行擾和人攻擊。」
我指著門口,一字一頓地說:
「第二,我給你們一分鐘時間,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報警。警察管不管家務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私闖民宅和故意傷人,他們肯定管。」
「至于你,」我轉向一直沉默的陳旭,「作為我的合法丈夫,你縱容你的家人對我進行辱罵和威脅,這在法律上家庭冷暴力。剛才的錄音,會是呈上法庭的最好證據。」
我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他們一家三口上。
婆婆的罵音效卡在了嚨裡,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陳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收斂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而陳旭,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平日裡溫婉順從,連大聲說話都很的妻子,會突然亮出如此鋒利的爪牙。
空氣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最終,是陳旭先敗下陣來。
他走過去,拉著還在發愣的婆婆,聲音乾:「媽,我們……我們先回去吧。讓微微……冷靜冷靜。」
婆婆不甘心地被他拖著往外走,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小聲嘟囔著「白眼狼」、「養不的東西」。
陳也站了起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門再次被關上,這一次,沒有摔門的巨響。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百合花的香氣,還固執地飄散在空氣裡,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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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茶几邊,關掉了錄音。
看著那段長達十幾分鍾的音訊檔案,我的手指在「刪除」鍵上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儲存」。
心寒,憤怒,到此刻的決絕。
我清楚地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我,不會再有任何退讓。
03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一連串的震吵醒。
是陳旭發來的微信,一連十幾條,刷滿了整個螢幕。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而是一篇聲並茂的道歉長文。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我昨晚不該對你發火,更不該讓我媽和弟弟來家裡鬧。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只是太著急了,我弟那個況你也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