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也是,沒讀過書,一輩子都在農村,思想觀念就是那樣的,但沒有壞心,只是太我們了。我給你道歉,替我媽和我弟給你道歉。」
「微微,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有多你,你難道不知道嗎?我不能沒有你。我們結婚的時候發過誓,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忘了嗎?」
「……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我都記在心裡。是我太心急,傷害了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他的文字,一如既往地懇切,充滿了自責和深。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看到這些,我或許會心,會,會覺得他只是一時糊塗。
但現在,我看著這些心編織的字句,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還在演。
演那個深款款、顧家我的好丈夫。
他以為用這些糖炮彈,就能抹平昨晚的一切,就能讓我乖乖地把錢出來。
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老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這樣,晚上我訂了‘夜’的位子,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我讓我媽和我弟也過去,當面給你賠禮道歉。我們把話說開,好不好?別讓這點小事影響我們的。」
夜餐廳。鴻門宴。
我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幅畫面:他家人一改昨天的囂張,對我噓寒問暖,上演一齣閤家歡的戲碼,然後,在酒酣耳熱之際,再拿出什麼新的花招來算計我。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冷笑浮上角。
想看我出醜?想讓我當那個被哄騙的傻子?
我拿起手機,沒有回覆陳旭,而是直接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我爸沉穩的聲音傳來:「微微,怎麼了?」
我把昨天發生的一切,以及今天早上的簡訊,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我爸的聲音冷了下去,「這個陳旭,心機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他這是看的不行,準備來的了。」
「爸,我該怎麼辦?」
「去。」我爸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為什麼不去?他們搭好了戲臺,你不去看戲,豈不是太可惜了?記住,帶上你的錄音筆,新買一個,藏在上。從頭到尾,把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錄下來。爸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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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話,讓我瞬間鎮定下來。
沒錯,我不能退,更不能表現出膽怯。
我要去,我不僅要去,我還要看看,他們到底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我給陳旭回了資訊:「好,晚上七點,餐廳見。」
下午,我特意去商場買了一支偽裝鋼筆的錄音筆,然後去做了個頭髮,化了一個緻的妝。
鏡子裡的我,眼神清亮,角微揚,看不出毫的異樣。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夜」餐廳。
靠窗的位子上,陳旭和他母親、弟弟果然已經到了。
看到我,陳旭立刻站起來,快步迎向我,臉上是恰到好的歉意和溫:「老婆,你來了。」
他想來牽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婆婆和小叔子的態度,也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
「微微來了,快坐快坐。」婆婆的臉上堆滿了花般的褶子,熱地招呼我,「昨天是媽不對,媽糊塗了,說了些胡話,你別往心裡去。」
陳也難得地沒有擺著臭臉,他站起來,有些彆扭地喊了一聲:「嫂子。」
一時間,觥籌錯,氣氛「和諧」。
他們絕口不提錢的事,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回憶著我和陳旭時的甜往事,彷彿昨天那場激烈的爭吵,只是一場幻覺。
陳旭不斷地用眼神示意我,那眼神裡充滿了乞求和意。
如果不是我已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我幾乎又要被他這副深的樣子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旭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從隨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微微,我知道,昨晚的事讓你沒有安全了。都是我的錯。」他深地著我,「為了讓你安心,也為了證明我的心,我們把這個簽了。以後,我們家所有的錢,都歸你管。我的工資卡,我的理財,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他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
婆婆在一旁立刻幫腔:「是啊是啊,微微,籤了吧。簽了,你就是我們陳家名正言順的主人!以後家裡的大事小事,都你說了算!我們都聽你的!」
陳也附和道:「嫂子,我哥都這樣了,你就給他個臺階下吧。簽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垂下眼簾,看著面前這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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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標題寫得清清楚楚——《夫妻財產約定協議》。
好一齣人至深的全家悔過大戲。
我拿起協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前面的條款,寫得天花墜,全是陳旭如何自願將他名下的所有財產(雖然得可憐)由我全權管理。
直到我翻到最後一頁,一個不起眼的補充條款,像毒蛇的信子,悄然探出。
「……基于夫妻雙方深厚及對家庭未來的共同期許,方林微自願將名下所有婚前個人財產(包括但不限于位于XX路XX小區的280平米房產一套,及XX銀行尾號XXXX賬戶人民幣300萬元存款),轉化為夫妻共同財產,由雙方共同所有,共同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