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三幻覺:夫君會改、婆婆會疼、生了兒子就好了。
好不容易幾個姊妹聚在一起,才發現各有各的肚皮疼。
我要嫁癆病鬼沖喜,盈秀要給六十老翁做續絃。
青蘿的嫁妝被夫君去賭,四娘的上新傷疊舊傷。
不知誰先啐了一口:「這日子,還不如投井痛快。」
我咔吧磕開瓜子,隨口接道:「就是,還不如跑了算了。」
屋霎時安靜,三雙眼睛齊刷刷盯住我。
不 er,你們不會真想跑吧?
01
盈秀第一個湊過來:「阿桑,你仔細說說,怎麼跑?」
我差點被瓜子皮嗆著:「我就隨口一說!」
四娘沒表態,只是挽起袖子:「我那個夫君,酒喝多了就打我。」
「婆婆說我生不出兒子,活該捱打。我昨夜真想跳井,可井口太窄,卡住了。」
這理由真實得讓人心疼。
盈秀吸了吸鼻子。
「我下月就要嫁給六十老翁了,聽說前面三房都是被他的特殊癖好玩死的。我現在才十六歲,大好年華,我還不想死。」
一直沒說話的青蘿幽幽開口:「路引在婆母手裡,私逃被抓回來,是要沉塘的。」
屋子裡又是一陣沉默。
我咳了一聲:「其實吧,我打聽過,城南黑市能搞到假路引,就是貴。」
「多錢?」四娘問。
「二十兩。」
嘶——
三個人同時倒吸涼氣。
青蘿搖頭:「我的嫁妝,早被夫君拿去翻本了,輸得一文不剩。」
四娘苦笑:「我的月例都被婆婆管著,說是替我攢著,其實連抓藥的錢都不給。」
盈秀垂頭:「我倒是攢了點己,可也就十幾兩,還不夠。」
我攤手:「我也沒有。我的癆病夫君家,聘禮雖然厚,可全在嫡母手裡著,說是給我備嫁妝,一件首飾都沒見著。」
希的小火苗剛冒頭,就被冷水澆滅了。
沉默許久,青蘿忽然說:「其實…我家那個,也沒那麼壞。」
「他是我嫁妝,還納了小妾,婆母天天讓我立規矩,站得我都腫了。」
青蘿絞著手帕:「但是,他偶爾也會給我帶城西的桂花糕,說我辛苦。上回我染了風寒,他也在床前守了半宿。」
四娘瞪大眼睛:「就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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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秀氣笑了:「青蘿,你醒醒!桂花糕值幾個錢?守半宿就能抵消他你嫁妝的罪過?」
我低聲音:「青蘿,你老實說,是不是房事和諧?」
青蘿的臉瞬間紅得要滴,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好嘛,破案了。
難怪捨不得。
青蘿支支吾吾:「我、我就不走了。但我絕不會出賣你們,誰讓咱們是庶聯盟呢。」
這名字是我上回瞎扯的,倒記住了。
我當即拍了桌子:「好,那咱們盟約第一條:苟富貴,不相忘;若被抓,自己扛。」
四娘補充:「第二條:跑了,互相照應;跑不,黃泉路上作個伴。」
盈秀弱弱舉手:「第三條:絕不將就,寧當野草,不當家花。」
青蘿抹了抹眼角:「我留下當應,日後所有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絕不會出賣你們的。」
02
計劃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開始了。
首要問題:錢。
二十兩只是路引錢,路上的盤纏,說也得再備三十兩。
五十兩,對我們這幾個不寵的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天漸暗,我們三個制定了個簡略的法子,互相對了暗號,便匆匆離去。
四娘的夫君是個武,打起人來沒輕重,但頭腦也簡單。
婆婆把著錢,看賊似的看著。
唯一依仗的,是這副被捶打多年卻愈發朗的子骨。
府裡採買的王掌事嗜酒如命,每旬必運些私酒進來,藏在後院廢棄花房的磚下。
四娘不酒。
王掌事藏在那裡、準備倒賣出府的舊瓷。
那是王掌事多年貪墨的私房。
四娘認得,裡面有一件小筆洗,是當年的陪嫁,值點錢。
沒全拿,只取了兩件最小的,用破布包了,埋在每日倒汙的角落,等收夜香的車來。
隔天,將東西扔上了恭桶,又給倒夜香的老啞掏了三個銅板。
東西到手,盈秀忍著吐在河水裡洗了洗,埋到了我們約定的野草蒿里。
盈秀是商賈之家的庶,即將被送給老翁做妾,換取生意上的便利。
嫡母明似鬼,庫房看守嚴。
但盈秀心細,擅長繡工,也因為這份手藝,偶爾能出嫡母房中。
拿不走大件,也不敢明面上的首飾。
盯上的,是嫡母妝匣底層的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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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嫡母打賞用的零錢,了幾顆,短時間未必察覺。
盈秀每次進去送繡品,極小心地用指甲從隙裡勾出一兩顆,藏在袖口的布袋裡。
攢了半個月,終于得了七八顆。
又收拾了幾件舊,悄悄送到悉的當鋪夥計手裡。
當來的錢,加上金瓜子,也夠了盤纏和路引。
至于要嫁給癆病鬼的我,是三個人中最膽大包天的。
嫡母剋扣了我的嫁妝,庫房我也進不去。
所以,我只能盯上夫家存在我這裡的文定之禮。
一套赤金的頭面,就鎖在我屋裡的一個小匣中。
名義上是我的,但誰都清楚,這隻是走過場,最後還得落到嫡母兜裡。
我用攢下的幾錢銀子,託丫鬟買了些鉛塊。
花了幾個晚上,用削薄的鉛片,小心翼翼替換了其中幾朵金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