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相仿,細看無異。
真金花瓣被我熔一個小疙瘩,裹在蠟丸裡。
三個人的錢湊在一起,正好一百兩。
我給了丐幫弟子小米兩個銅板,讓他幫我辦三個路引。
逃跑的日子,定在盈秀被送嫁前三天。
出門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四四方方的宅院。
迴廊下,彷彿還能看見瘦一把骨頭的小娘,被嫡母邊的婆子帶去立規矩。
還有剛生下來就被抱在嫡母名下的胞弟,如今見了我,只會跟著嫡姐我小賤種。
我的月例永遠被剋扣,四季裳總是其他姊妹挑剩下的,冬日炭火不足,手上凍瘡年年復發。
人人都說,庶就是藤蔓,依附著嫡枝才有活路。
可我這藤蔓,還沒攀上,就要被折去給朽木沖喜了。
03
我們約定的匯合點,在城南最雜的巷子口,靠近騾馬市,魚龍混雜。
天漸暗,我們三個都換了半舊的男裝,還了假鬍子,往臉上抹了灰。
我分發了路引:「城門快關了,守門的兵丁這時候最疲乏,查得不細,我們分開走,在西郊界碑匯合。」
我們三人分別從安定門、含門、勿幕門出去。
不敢走道,只循著田埂小路一直走。
夜風吹過荒野,遠傳來幾聲犬吠。
我們走水路,一路南下,落腳在一個蓮湖鎮的地方。
船資、沿途小心打點,三人吃喝,花了近十五兩。
剩下的二十五兩,便是全部家。
鎮上魚龍混雜,外地來的謀生者不。
我們三人賃了湖邊最便宜的一房子,租金每月一錢。
剛住的第一天,一個自稱牙行的矮胖男人找上門,說李員外家要招一批廚房短工。
工錢日結,活兒輕鬆,每日三十文,包午飯。
我們這樣的外地小夥正合適。
我們了心,跟著他去認了門。
李府後門確有人進出忙碌。
牙人說要先收每人三百文的引薦保押,完錢第二日就能上工。
我們三人商量了下,湊了九百文給他。
可給了錢,這人卻不見了蹤影。
說好第二日在李府門前匯合,結果等了半天都沒來。
問了附近的人才知道,本沒什麼招短工的事。
至于那牙人,早跑得沒影了。
盈秀和四娘氣得眼睛發紅。
我🐻口也堵得發慌,不僅是錢,更是那種被輕易愚弄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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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偏逢連夜雨。
錢被騙了沒幾天,梅雨季又到了。
小屋裡無不,被褥能擰出水。
僅有的幾件換洗裳,晾在屋裡幾天也幹不,還有一黴味。
盈秀先是咳嗽,後來發起低燒。
我們在唯一乾淨的角落,點著廉價的油燈。
「不能這麼下去了。」我看著盈秀燒紅的臉,將還算乾爽的被子裹到上。
「四娘,你看著盈秀,我去藥鋪,看看能不能抓點藥回來。」
銀錢不多了,我厚著臉皮問掌櫃的能不能賒賬。
掌櫃倒是通融,許我賒了藥,但要求我每日來幫工兩個時辰抵債。
我端著藥回來,又去米鋪,買了最糙的米和一小包鹽。
盈秀喝了藥,昏沉睡去。
我們生了小火爐,用破瓦罐熬稀薄的粥。
熱氣蒸騰起來,稍微驅散了些寒意。
04
日子在梅雨天和藥材苦中過。
盈秀退了燒,但咳嗽斷斷續續,子比以前更虛。
四娘是我們三人中力氣最大的,在碼頭找了扛貨的活計,有時幫人卸完貨,還去附近山上撿些柴火,背到鎮上茶肆換一兩文。
我的幫工還了藥錢,掌櫃見我還算伶俐,偶爾讓我幫著抄錄些藥方,多給幾枚銅子。
一日,我在藥鋪後堂分揀藥材,聽見掌櫃與綢緞鋪的胡掌櫃談。
胡掌櫃抱怨,此次販來的綢緞雖新,但路上沾了氣,有些起了黴點。
賣相損,正發愁如何置。
我心中一。
等胡掌櫃走後,我佯裝好奇問掌櫃:「方才聽那位胡掌櫃所言,起了黴點的綢緞,通常如何是好?」
掌櫃搖頭:「若是尋常人家,要麼賤賣,要麼自己湊合著用。若是講究的商號,颳去黴斑,染個深遮蓋,或是裁小塊,做荷包扇套之類。」
我心中有了計較。
晚上,我將此事說與盈秀和四娘聽。
盈秀眼睛亮了又熄:「若是料子本質地尚好,黴點不深,或許可以繡花遮蓋,可這法子,胡掌櫃肯定也能想到。」
我試探著問:「若我們不遮蓋,而是讓他為畫的一部分,甚至是點睛之筆呢?」
盈秀怔住了,我的方法聞所未聞。
「這…這太大膽了。好端端的綢緞,誰會願意故意留瑕疵做景?」
「正是因為難,旁人才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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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錢,輸不起,但正因輸不起,才得更敢想。胡掌櫃急著手,價錢必定低。我們賭的就是這份與眾不同。」
四娘應和道:「我看行。總比再去碼頭扛包,看人臉強。要是不,大不了我再去碼頭多扛些沙包。」
盈秀被我倆染,半晌,終于點頭道:「行,試試就試試,反正總比嫁糟老頭子的強。」
說幹就幹,第二天,我特意等在藥鋪,果然見到了正路過的胡掌櫃。
我上前直接道明來意:「聽聞先生有一批起黴的綢緞,在下或許有法子,能讓它們起死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