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臭臭,趕、趕出去。」
窺探了三年,放在心尖尖上的兒子,本就不認。
可固執地一遍遍重復:阿桑,你弟弟以後全指你了。
就連死前的最後一句話,也是這句。
我按下心裡的難,去盈秀的淚。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要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盈秀淚汪汪看著我:「那、那你還有辦法嗎?」
我點頭:「當然,當時咱們不是多做了幾個樣品嗎?胡皮現在肯定拿著咱們的樣品大規模生產。」
「我準備拿著剩下的樣品,去縣裡最大的週記運氣。」
四娘將蛋塞到我手裡:「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路上好歹有個伴。」
第二日,我和四娘穿上最面的服,天矇矇亮就上了路。
縣城不遠,走一個多時辰就到。
城門口比鎮上熱鬧得多,車馬粼粼,人聲嘈雜。
我們問了路,在最繁華的東大街找到了週記綢緞莊。
鋪面闊氣,黑底金字的招牌,一看就有些實力。
我們互相拍了拍上的塵土,直起脊背進了店。
07
店裡夥計掃了我們一眼,臉上掛著怠慢。
「兩位,扯布還是看料子?普通棉布在那邊。」
我咳嗽了一聲:「勞煩你家掌櫃的出來,我們有些獨特花樣兒想談談。」
夥計本想打發,我塞了幾個銅板,又給他看了樣品。
這一看,夥計直接看愣了,做這行,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幾位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櫃。」
不多時,一位四十歲的中年人出來了。
我遞上荷包和扇子,中年人看了許久。
「這是二位姑娘的手藝?」
我穿著男裝,面不改道:「正是,料子是了起了黴的次品,我們依著黴斑紋路,順勢繡了畫。」
掌櫃讚歎道:「心思巧,手藝也。開個價吧。」
我心裡一喜,知道找對了人。
「這繡法是我們獨創,鎮上的胡掌櫃想要強買,我不依,想尋個更妥當的東家,只要價錢公道,可以長期合作。」
掌櫃沉片刻:「要是合作,必須保證獨家花樣,繡娘我們自己有。」
我點點頭:「可以,怎麼結算?」
掌櫃沉了一會兒:「一個花樣保底二錢,現結,賣出後八二分,契約過賬,你們只需安心做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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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出外:「。」
掌櫃倒也痛快,現場籤了契,從櫃檯取出二兩小錠。
「這是定金,今日這幾個花樣便留著吧,半個月後再提供十個。」
我和四娘拿了錢出門,心裡一邊高興一邊盤算。
胡皮還在鎮上,今日我們拿著錢和週記的契書出去,他得了信兒,指不定要使什麼絆子。
「四娘。」我停下腳步,「我想咱們搬到縣城來。」
四娘一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在蓮湖鎮住了?」
我點頭:「鎮上機會,胡皮又盯著,你看這縣城,鋪子多,人多,識貨的也多。咱們賺點錢,自己做一批,豈不比給人掣肘強?」
四娘想了想:「阿桑,你說的對,咱們這就找房子去。」
我們沒耽擱,轉就尋了牙人。
在縣城幾條巷子裡鑽了半天,要麼太貴,要麼偏遠。
最後總算找到一。
屋子簡陋,土牆瓦頂,窗戶紙都是破的,統共就一間房,外帶個掌大的灶披間。
勝在位置好,月租比蓮湖鎮的房子只貴三百文。
我在心裡飛快算賬:多三百文,但離繁華的東大街只一箭之地,消息靈通,送貨方便,更不必每日提心吊膽防著胡商。
這錢,值。
但我沒有立即拍板,而是先和四娘回去,與盈秀商議。
回去的路上,盈秀還有些心疼那多出的三百文。
「阿桑,那屋子這麼破,值這價錢嗎?」
我篤定道:「咱們現在掙的不是力氣錢,是手藝錢。住得離買主近些,耳朵靈些,比省那幾百文要。」
回到蓮湖鎮,天已經黑了。
盈秀早早在門口張,見我們回來,隨後眼圈就紅了。
「你們一直不回來,我擔心你們又出了什麼事。」
四娘笑著拉盈秀往裡走,說了今日的事。
盈秀的眼睛又亮了:「真、真的?我們要搬去縣裡了?」
「真的。」我把銀子給看。
「房子也找好了,在縣城,雖簡陋,但很繁華,生活方便。」
盈秀咬了咬:「我聽你們的,你們在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一晚,我們嘰嘰喳喳暢聊去縣上的生活,都沒有睡踏實。
天剛亮,四娘便起來麻利地收拾東西。
我了牙人過來退租,扣去些雜費,拿回所剩無幾的押金,又買了一些桂花糖,拿去給藥鋪掌櫃,辭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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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家當很,三個不大的包袱就裝完了全部。
08
踏上通往縣城的土路,日頭漸漸高了。
盈秀走得輕快了些:「誒,你們還記得嗎?我嫡姐最寶貝那頭長髮,每日要用桂花油梳頭。」
「當時欺負我,阿桑悄悄幫我找了花,讓我塗在嫡姐常用的梳子上。讓得抓破頭皮,最後狠心絞了一截去,可算出了口惡氣。」
四娘哈哈大笑:「還是阿桑有辦法。」
「我那個婆婆總挑我做的飯,阿桑讓我放豆進去,老太婆喝了後拉了兩天,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笑死我了。」
我被倆說得不好意思:「還不是你們先幫我的,要不是四娘幫我拖住守門婆子,盈秀幫我風,我也不能那麼快就請到父親給小娘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