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娘說:「所以啊,咱們能認識,能一起跑出來,可不都是阿桑的功勞?要不是你把我們湊一塊兒,我們可能早就…」
可能早就認命,可能早就死了。
四娘用力攬住我和盈秀肩膀:「反正我信阿桑。以前信,現在更信。」
走著走著,盈秀腳步慢了下來:「阿桑,四娘,你們說咱們真的能出人頭地嗎?」
田埂邊的野草被風吹得伏倒又起。
我看著眼裡的那點忐忑和希冀,很用力地點了點頭:「能。一定能的。」
四娘抹了把額頭的汗,接得爽快:「能!就算不能大富大貴,也好過被人打死!」
「你們嘗過被暴打的滋味嗎?拳頭砸在上,跟捶沙包一樣。一開始疼,後來就麻了,只覺得子像個破口袋,晃來晃去。」
說著,還比劃了兩下。
我們一邊說一邊笑,那些在深宅大院裡的委屈,此刻都了苦中作樂的談資。
又走了一段,盈秀實在撐不住了,扶著一棵老樹氣。
四娘停下腳步,回頭看:「嘖,都是庶,就你貴。」
上嫌棄,走到盈秀前,微微躬下子,「上來,我背你走。」
盈秀臉一紅:「這怎麼好意思,怪重的。」
「就你這小板,還沒一袋米沉。」
四娘一把背起盈秀,我順手將盈秀上的米糧雜接過來。
日頭暖暖地照著我們,一路向縣城走去。
……
賃好的小屋實在破舊,我們三個分工合作,一直忙到天黑,總算有了點能住人的樣。
週記的契約讓我們三人有了穩定收,日子也不那麼了。
繡活兒大多都在盈秀上,四娘手腳麻利,主攬下了送貨採買的活兒。
我則一邊畫新花樣,一邊留意縣城裡的商機。
這日下雨,我剛去給週記送了一批貨。
路過書肆,聽到老闆抱怨:「這該死的天氣,等雨停了又得曬書。」
聽到這話,我腦子裡一下閃過主意。
繡品能融黴景,紙張為何不能?
絡川多雨,紙張和布匹儲存更不易。
若是裁小塊,裱箋紙,再繡上應景的小畫,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我著袖子裡略顯沉甸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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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特立獨行的黴景花樣,一到京城便到達顯貴的追捧。
尤其是這些文人舉子,白黑墨竹石,配以寬廣袖,說不出的風雅高潔。
不到三個月,我們便分了一百兩銀子。
靈終究會枯竭,時興的東西,過段時間也就不稀奇了。
09
可紙張不一樣,這是必需品,也比布匹便宜得多,有人讀書看書,就會有人需要。
我將這想法與四娘和盈秀細細說了一遍。
盈秀聽完,秀眉蹙起:「阿桑,你說的雖然有道理,可是一旦開了鋪子,就得花三四十兩。」
「這些可都是咱們拼了命才賺回來的,萬一不,這錢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四娘一拍大:「我覺得阿桑說的在理。開攤子本小,可沒府保護,咱們又不是本地人,萬一又遇到胡皮那種人咋辦?」
「開鋪子不同,鋪子那是要去縣衙備案籤契,保護的。咱們不能總想著萬一賠了,要想著,萬一了呢。」
我看著盈秀眼底的憂慮,知道的謹慎並非沒有道理。
「盈秀,我明白你的擔心。這錢是咱們三個的汗,我盤算過,十兩租個小鋪面,十兩打點縣衙,剩下五兩用于採購工。」
「咱們還留著一百兩箱底,就算真不順,也足夠咱們緩過來。但若了,咱們就有個基,生意能做更大,以後或許還能有自己的名號。」
盈秀的目在我和四娘臉上來回移,終于點頭答應了。
我鬆了口氣,開始鑼鼓地籌備。
全然忽視了眉宇間言又止的模樣。
接下來的日子,盈秀和四娘一切如故。
我則忙了一個陀螺,牙人油舌,我就貨比三家。
讓他們各自介紹合適位置的店鋪。
據我半個月來的觀察和各方面對比,最終看中了東大街輔路的一間小鋪面。
鋪面不臨街,卻很靠近書院,常有文人舉子經過。
租金還比正街的便宜五兩。
與房主磨了半日皮,最終以半年十兩的租金,咬牙付了定金。
商鋪定了,下來便是備案。
四娘在搬貨時結識了衙役班頭,牽線搭橋,給了打點,辦得格外順利。
進貨不難,我專門跑了趟蓮湖鎮的書肆,低價收了一些損紙和黴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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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紙的花樣直接照搬布匹花樣,略有改就好。
損紙,我則又想出點子,依照破損的圖案描邊,輔以應景的畫。
我們給紙肆起了個附庸風雅的名字,「留雲軒」。
取意「筆墨留雲,紙上生花」。
我們準備了三百張雲箋,並一些尋常書墨。
沒想到因為雲箋的火,這些東西不到七日便都銷售一空。
到了第三日時,我眼瞧著雲箋快賣完,靈機一,在店豎起一塊牌子。
「承接各類箋紙、紋樣定製,價格面談。」
牌子立起來不到半日,便真有幾波學子來詢問。
我和四娘在鋪子裡忙得腳不沾地,興中帶著力。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訂單,更是我們站穩腳跟的機遇,必須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