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錢都被吞了?那時候沈大強剛好蓋新房,我還納悶哪來的錢呢!」
「這也太黑心了,那是親兒子的賣命錢啊!」
李桂芬的臉瞬間沒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二誠站在人群中央,搖搖墜。
他看著那個從小對他非打即罵,他卻一直盡力孝順的母親。
「娘hellip;hellip;為什麼?我不怕苦,不怕累。哪怕斷了,我也沒怨過誰。可那錢hellip;hellip;那是能把我的治好的錢啊hellip;hellip;」
如果當時有這筆錢,去大醫院做手,他本不會落下殘疾。
李桂芬被問得惱怒,梗著脖子吼道。
「為什麼?就因為你是老二!大強是長子,將來要給我養老送終!你個殘廢能幹什麼?錢給你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大哥置辦家業,將來大寶出息了,還能你一口飯吃?」
「啪!」
沈二誠對著自己了一耳。
雖然力道不大,但他的一隻手在劇烈抖。
沈二誠雙目赤紅,眼淚流了滿臉。
「從今天起,我不欠你了。這條命是你給的,這三年的苦,我也還清了。」
他轉過,拉住我的手,堅定地看向村支書。
「王叔,我要分家。」
李桂芬捂著臉,尖起來。
「分家?沒門!你要分家,就凈出戶!家裡的房子、地,都是大強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趙蘭也急了:「對!那三百塊早就花完了!要想分家,把這些年吃家裡的糧都吐出來!」
這母子三人,到了這時候,還在算計利益。
「花完了?正好。王叔,這是我記的賬。」
「沈大強現在的磚瓦房,花了八十。沈大強買工作的禮錢,花了五十。趙蘭的金戒指,二十塊。沈大寶這三年的錢、零食錢hellip;hellip;每一筆,我都給你們算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重生後立刻默寫下來的。
上輩子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每一筆開銷我都心裡有數。
「另外,這三年沈二誠雖然殘了,但他編筐、刻木雕,每年給公中的錢不下五十。而沈大強,工資自己留著花,吃家裡的喝家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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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本子摔在桌上。
「既然要算,那就好好算算。那三百塊,屬于沈二誠的一半必須吐出來。還有這三年沈二誠上的錢,退回來!」
「如果不給hellip;hellip;」
我看向門外圍觀的村民。
「我們就去縣裡告狀。貪汙傷殘賠償款,夠不夠判刑,咱們讓法說了算!」
沈大強的更了,冷汗直流。
他那個工作本來就是買來的,要是鬧到單位去,鐵定被開除。
李桂芬也怕了。雖然潑辣,但也就是個窩裡橫,一聽要坐牢,立刻慫了。
村支書嘆了口氣,敲了敲煙鬥。
「桂芬啊,這事兒是你做得不地道。真要鬧大了,大強的工作還要不要了?大寶以後還要不要做人?」
經過一夜的拉鋸戰。
在村支書和幾位長輩的見證下,分家協議簽了。
李桂芬死活拿不出三百塊,只能把老屋後面那兩間破倉庫分給我們,外加兩畝沒人要的鹽堿地。
為了抵債,沈大強寫了一張一百五十的欠條,分三年還清。
雖然沒拿到現錢,但我們終于自由了。
9
搬進破倉庫的第一天,風從墻裡往裡灌。
屋裡除了一張破木板床,什麼都沒有。
沈二誠有些侷促地著手。
「慧娟慧娟,跟著我,讓你委屈了。這屋子太破了hellip;hellip;」
我看著這個家徒四壁的地方,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只要沒人吸,日子總能過起來。」
我拿出那塊被我死死護住的玉佩。
「沈二誠,這玉我不賣。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但我知道一個賺錢的法子。」
現在是八零年代初,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吹到我們這個小縣城。
滿大街的人都穿著灰藍的工裝,但年輕姑娘們已經開始嚮往港臺電影裡的花服了。
上輩子我在南方製廠幹了十年,也是在那學會了怎麼把這塊玉利用起來。
不是賣玉,而是mdash;mdash;設計。
我讓沈二誠把那些碎掉的木頭重新打磨,做紐扣。
我在紐扣上畫出花樣,讓他雕刻。
我自己則去了縣裡的紡織廠廢料區,花了幾錢買了一大包碎布頭。
回到家,我用這些碎布頭拼接,做了此時還沒流行起來的「大腸發圈」和帶有蝴蝶結的假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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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誠手巧,他刻的紐扣緻又特別,我把它們在假領子上,瞬間就把那廉價的碎布變了高檔貨。
第一批貨只有二十個發圈和十個假領子。
趕集那天,我和沈二誠起了個大早。
沈二誠有些不好意思吆喝,我就自己喊。
「港臺最流行的髮飾!不用剪頭髮也能變時髦!只要五錢!」
一錢,在當時能買一斤豬。
沈二誠覺得我瘋了,肯定賣不出去。
可沒過十分鐘,一群年輕姑娘就把攤子圍住了。
「哎呀,這個真好看!供銷社都沒見過!」
「這個領子襯在裡,就像穿了新襯衫一樣!」
不到一個小時,搶購一空。
我們揣著賺來的一塊五,沈二誠的手都在抖。
「慧娟慧娟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這也太好賺了。」
他幹木匠活,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賺十幾塊。
我笑著給他把圍巾掖好。
「這才是剛開始。沈二誠,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