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聲音很清晰,「離開這裡,越遠越好。但走之前,該清的帳要清,該割的要割乾淨,不能留一點讓他們以後還能黏上我的可能。」
「出國?」李姐挑眉。
「嗯。我英語還行,這些年做的外貿專案經驗也夠。我想試試申請國外的工作,或者唸個短期課程拿簽證。」林晚從隨的包裡拿出一個小筆記本,上面已經列了一些初步的計畫和目標國家,「錢是我現在最大的問題。我幾乎沒有積蓄,還有一些以我名義欠的債。」
李姐接過筆記本掃了幾眼:「腦子還算清楚。錢的問題,可以想辦法。你現在這工作,能接到國外客戶,是個突破口。我有幾個朋友在海外,可以幫你推一些初級職位,薪水可能不高,但足夠你在那邊活下去。至于這裡的債務hellip;hellip;」冷笑一聲,「既然是他們以你名義借的,你又不知,作得當,未必需要你還。關鍵是證據。」
「證據我有一些。」林晚想起那些轉帳記錄、微信聊天截圖、還有昨天的錄音mdash;mdash;在張桂蘭和林強砸門時,本能地按下了手機錄音鍵。雖然錄得不算清晰,但那些尖刻的話語足夠目驚心。
「不夠。」李姐搖頭,「你要對付的不是商業對手,是道德綁架。你需要更狠、更直接的東西。能讓他們閉,讓旁觀者看清,讓任何所謂的『親戚』『長輩』都沒臉再來勸你大度的東西。」
低聲音,說了一番話。林晚聽著,最初有些震,隨即眼神越來越堅定。
「hellip;hellip;可能會很難看。」李姐最後說。
「再難看,有過去十年難看嗎?」林晚反問,語氣平淡,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從那天起,林晚的生活進了一種奇特的「雙軌」狀態。
表面上,依然是那個勤懇沉默的小組長,準時上班,加班到深夜,對同事禮貌而疏離。張桂蘭又打了幾次電話來罵,接起來,不反駁,只安靜地聽,然後說「知道了,還有事嗎?」語氣平靜無波,像在接聽客服投訴。林強也發過幾條長微信,從指責到化,試圖讓「認清現實,一家人沒有隔夜仇」,回覆:「我在忙,有空再說。」然後再無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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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覺,讓張桂蘭和林強更加焦躁。他們約覺到,那個曾經隨隨到、予取予求的林晚,正在以一種冰冷的方式,從他們的世界裡離。
而暗地裡,林晚變了一個高效的獵手。
利用一切空隙時間:午休時,躲在樓梯間背單詞、練習英文面試問答;深夜回家後,整理所有能證明自己被長期索取、以及自己並非自願負債的證據,掃描、歸檔、備份到多個雲端碟;聯繫了李姐介紹的海外朋友,修改履歷,進行視訊面試;甚至悄悄諮詢了律師,了解在非自願況下被冒名借貸的法律理方式,以及收養關係中,養子對養父母的法律義務邊界。
律師給的回覆讓稍稍鬆了口氣:年養子對養父母的贍養義務,通常基于實際的養關係。像這種況,對方若存在明顯的待(包括經濟榨和神控制)證據,且已年後持續被索取巨額錢財,法律上完全有理由主張減輕甚至免除贍養義務。至于冒名債務,收集證據後可以報案或提起民事訴訟。
一個週末,回了趟老家小鎮,藉口是「拿點舊東西」。張桂蘭以為服了,臉稍霽,但依舊沒好話。林晚不以為意,徑直去了鎮上老舊的街道辦事和派出所,以「辦理一些個人證明」為由,費了些周折,查到了當年收養的一些更詳細的檔案記錄影本。當年的八萬元養費,在九十年代末絕對是一筆鉅款。還輾轉找到一兩個還記得當年事的老人,用一包菸或一點水果,換來一些零碎的資訊。
「養費?當時是林建國和張桂蘭去領的,說是要養你。」
「他們家那時候窮的,得了這筆錢後,沒多久就翻修了房子,還買了輛托車hellip;hellip;」
拼圖越來越完整。每多一塊,林晚心裡那點因「養育之恩」而產生的最後一搖,就冰封一寸。
與此同時,李姐那邊傳來了好消息。一家位于東南亞的中資貿易公司,正在拓展業務,急需有華國市場經驗、又能適應海外環境的基層管理人員。經過兩視訊面試,對方對林晚的專業能力和沉穩態度很滿意,願意提供一個為期兩年的工作合同,薪資換算人民幣,比現在高不,最重要的是,公司協助辦理工作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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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來了。林晚幾乎沒有猶豫,就接了這個offer。離正式報到還有一個半月。
就在默默準備一切,以為可以相對平靜地等到離開時,張桂蘭和林強的不安達到了頂點。林晚這種徹底的、無聲的冷漠,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他們恐慌。尤其是林強,婚期臨近,方家裡催著辦手續,銀行那邊的貸款問題還沒徹底解決,他需要錢,需要林晚繼續當那個穩定的供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