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再看他們，轉向自己的部門主管和更多圍過來的公司高層，深深鞠了一躬。
「王總，李經理，還有各位同事，非常抱歉，我的私人家庭糾紛影響了公司秩序和工作環境。這件事，我會負全責。但在此之前，有些關于我個人品行的不實指控，我必須澄清。」
再次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泛黃的領養協議影本，以及從老家查到的檔案記錄。
「這位張桂蘭士，是我的養母，並非生母。三十年前，我三歲時，親生父母因病去世前，打算用八萬養費將我送養。這筆錢，由我的養父母林建國、張桂蘭領取，並簽署協議收養我。」將影本展示給主管，「過去的三十年，尤其是過去十年，我自問已竭盡所能，回報養育之恩，甚至遠遠超出了應有的限度。但很憾，在他們眼中，我或許始終只是一個用八萬元買來的、用來為他們親生兒子鋪路的工。」
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讓聽者無不心頭髮酸。
「今天他們來這裡鬧，不是因為我不孝，而是因為我這個工，終于不想再被無休止地榨，想要為自己活一次了。」
大堂裡寂靜無聲。所有看向張桂蘭和林強的目，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先前那點對「老人」「弱者」的同，此刻然無存。
張桂蘭癱坐在地上，面對著無數指點的手指和目，臉上再也沒有一潑悍，只剩下全盤皆輸的灰敗和難以置信。不明白，那個一向溫順的兒，怎麼突然有了這樣的膽量和心計，怎麼能如此冷靜地、一刀刀地，將們母子皮拆骨，暴在天化日之下。
林強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之後，他在這個城市、在這個圈子裡，名聲算是徹底臭了。甚至可能影響到他的工作和婚姻。
公司主管皺著眉，嚴肅地對張桂蘭和林強說：「兩位，這裡是工作場所，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擾秩序，構擾。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報警理。」
保安再次上前，態度強。
張桂蘭還想說什麼，林晚卻走到了面前，蹲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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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那八萬，連本帶利，我早就還清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別再找我，否則，我不介意讓更多人知道，你們是怎麼用一個孤的賣命錢，養活自己兒子的。」
張桂蘭猛地一哆嗦，抬頭看著林晚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是從未見過的寒意和決絕。知道，這個兒，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林晚站起，不再看那對癱在地的母子，再次向主管和同事致歉，然後直脊背，在各種復雜目的注視下，轉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聽到後傳來張桂蘭抑的、絕的哭泣聲，以及林強氣急敗壞的咒罵。
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緩緩閉上眼睛。
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的輕鬆。
第一場公開的戰役，結束了。
但戰爭，還未終結。知道，以張桂蘭和林強的脾，不會就此罷休。尤其在即將出國的關鍵時刻。
不過，沒關係了。
獵手已經亮出了爪牙。接下來的，不過是清理戰場，以及，等待最後的、必然的結局。
電梯數字跳，向上攀升。
屬于林晚的新生，正在倒數計時。
公司大堂事件像一場颶風，短暫而劇烈地席捲了林晚的生活，然後留下滿地狼藉和揮之不去的議論。
公司高層雖然理解的境，但影響畢竟惡劣。人事部找談話，語氣委婉但意思明確：希能妥善理好私人問題，或者，考慮暫時休息一段時間。這正中林晚下懷。順勢提出了離職，理由是「個人發展需要」。離職手續辦得很快，養金不多，但不在乎。已經拿到了海外公司的正式聘用合同和簽證材料，起飛日期定在三週後。
這三週，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也是張桂蘭和林強最後的瘋狂反撲。
電話轟炸變了全天候。張桂蘭的聲音從最初的暴怒咒罵，漸漸摻雜了哭求：「晚晚，媽知道錯了，媽那天是氣糊塗了hellip;hellip;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你走了媽怎麼辦？」「媽養你一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不能原諒媽這一次？」「你弟他知道錯了，他工作都要保不住了，朋友家也在鬧，你再幫他最後一次，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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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的訊息則充滿了威脅和道德綁架：「林晚，你非要搞得魚死網破是不是？」「你這麼絕，不怕遭報應嗎？」「爸在天上看著呢！你就是這樣報答他老人家的？」「你出國？你以為你跑得掉？我們是你家人，這輩子你都別想甩開！」
林晚一律不接電話，訊息只看不回。拉黑了他們的所有聯絡方式，但他們會換號碼，用親戚的手機，甚至找到租房子的房東電話打過來。乾脆換了個臨時號碼，只告訴了李姐和幾個必要的聯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