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未婚夫來退婚時,我正在田裡巡查鄉民的稻田。
「不錯,按照我說的做,今年的畝產一定會提高。」
「李老三!別王麻子家的糞水!」
「誰家的驢跑出來了!呲個大牙蠢不蠢啊!」
自從來這兒做了七品縣令,一天到晚屎尿屁的司就斷不完。
唉,我刮了刮腳上的牛糞,憂愁得很。
早上我娘還揪著我的耳朵叨叨半天。
「你爹用命換來的婚事,憑什麼宋家來一封狗屁信就要退掉。」
「想欺負咱們孤兒寡母,沒門!」
「你要不睡他幾天解解悶兒,要不訛他幾百兩銀子填填荷包,總之不能便宜了他!」
我一本正經地說道:「娘,我這樣的老實人哪能幹那事兒!」
我娘白了我一眼罵道:「你臉皮比城牆厚,心眼比鍋底還黑!不給姓宋的層皮,你能放過他?」
01
我娘回信的時候罵得狠辣。
宋家人真找上門了,腳底抹油溜走了。
我娘最煩跟這些世家子弟打道,總怕忍不住一刀砍了姓宋的。
只能讓我這個臉皮薄的弱小子去面對退婚慘案。
我正在路上走著,瞧見一隻大黑羊鬼鬼祟祟地出來。
它看看我,我看看它。
我倆同時拔就跑。
我揪住它的羊角扇它臉:「大黑!你是不是又去啃別人家豆子了!」
它咩咩咩地個不停,想讓我饒它一次。
我一百零八次下定決心:「回去就燉了你!」
我騎著大黑一路回了縣衙。
一進門就瞧見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對我微微一笑。
我當即暈得七葷八素。
也沒人告訴我!我這未婚夫長得這麼俊俏啊!
我立刻下了羊,裝作無事發生。
地說道:「宋公子,幸會。」
結果餘掃到大黑屁一撅,就準備拉屎。
我下鞋就了上去!
「閉住你的腚吧!」
把大黑踹出去以後。
我挽起耳邊的髮,弱地說道:「公子見笑了。」
他指了指銅鏡,溫和地說道:「是好笑的。」
我扭頭看到銅鏡上。
汗水把我臉上的胭脂水衝得七八糟,好像墨登場的丑角。
天殺的!
我娘一早花了大價錢請人幫我梳妝,說要留給未婚夫一個好印象。
我全然忘記了!
我也不裝了,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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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著臉皮說道:「退婚可以,但你們耽誤了我這麼多年青春,得賠點銀子吧。」
宋公子歉意地說道:「正想跟姑娘說,來時遇見山賊,被搶劫了財不說,還染上了一種奇毒。」
我雙手環臂,警惕地看著他說道:「宋公子莫不是要訛詐我!我可告訴你,我荷包比臉還乾淨,渾上下掉不出一個銅板!」
宋公子垂著眼眸,看起來有點脆弱。
他低聲說:「大夫說那種奇毒極為難解,需要找一位生于驚蟄日,健壯,氣旺盛的姑娘來幫忙解毒。若能解了此毒,我願意奉上五百兩銀子。」
我驚了,難以置信地問道:「多??」
宋公子立刻便說:「一千兩。」
我擼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宋公子,你看我夠不夠健壯!」
我又在自己鼻子上錘了一拳,鼻橫流:「宋公子,你看我氣旺不旺盛!」
我拉拉一下裳,拿出的長命鎖:「宋公子,我生于驚蟄日,叟無欺啊!」
02
說實話,我得知解毒的方式是要我跟宋公子一起沐浴時。
我還恬不知恥地以為人家對我一見鍾,想用這種方式親近我。
我當時腦子裡冒出一百種跟他圈圈叉叉的姿勢。
結果宋公子毫不猶豫地拿出了退婚書要我簽字。
原來真是要清清白白地找我治病!
我背地裡唾罵自己,林驚蟄,你齷齪啊!
其實也不怪我想非非。
我待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對男人的質量快絕了。
偶然瞧見個俊俏後生,要請人家吃頓飯。
結果一轉頭對方就滿臉屈辱地出現在我家。
他爹討好地說道:「縣令大人能看上我兒,是他的福分。」
我良為娼!
我惡霸!
我強取豪奪啊!
總之,在竇開的年紀,我愣是沒遇上五六七八個像樣的男人。
我覺自己都快絕經了。
我看著宋公子謹慎仔細地將退婚書裝好,心裡還酸的。
我忍不住說道:「宋公子啊,相逢即有緣。買賣不仁義在,有道是做不夫妻做兄妹也好。既然做了兄妹,我就你一聲好哥哥。宋哥,你也不忍看小妹孤枕難眠吧,給我介紹個男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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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子溫潤和氣地說:「姑娘既然這樣說了,我自當放在心上。我表字承元,往後姑娘我一聲承元哥哥便好。」
我心裡難免犯嘀咕,這表字在古代只有親近的人才能稱呼。
我跟這姓宋的定親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知道他的表字。
還承元哥哥……
難不這人還是對我有點小意思的?
我試探地說道:「宋哥說笑了,我只能這般親地稱呼我夫君。若宋哥要當我夫婿,那自然得。可如今咱們退了婚,便得保持距離,還是清白些好。」
宋承元的目在我臉上流轉,出一點似笑非笑的調侃,好似看了我心的小算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