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能聽懂鳥雀之言,但一直沒對外人說。
直到訂婚前夜,我去護國寺上香,轉眼間我的未婚夫和庶妹就不見了。
沒想到,剛尋到後山鐘樓時,耳邊突然聽到小麻雀嘰喳:
【哎呀,好想告訴小姐姐,的未婚夫和親妹妹在這個大銅鐘親親不要臉。】
【這鐘罩在地上,幾百斤重,真想讓姐姐把他們憋死。】
我認出那群雀鳥就是我日常撒米投喂的小家夥。
它們擔心我被騙,急得撲扇翅膀,蹦蹦跳跳。
我笑了笑,轉對住持雙手合十,虔誠道:「大師,信願捐萬兩香油。」
「只求今日能撞響這平安鍾一百零八下,為夫君祈福。」
麻雀們瞬間呆了:【我靠,這鐘聲在外面聽是祈福,在裡面聽是要命。】
【還是一百零八下,這不得把人震傻子?】
【姐姐是不是聽到了我們的話?這手段真利索呀。】
1
住持大師聽聞我要捐萬兩香油,長眉直飛。
護國寺乃是皇家寺院,香火雖旺。
但這般大手筆的香客,幾年也遇不見一個。
萬兩白銀,足以給寺裡的金大佛重塑一遍金,還能修繕幾偏殿。
「阿彌陀佛,沈施主一片誠心,天地,佛祖定能知。」
住持雙手合十,慈眉善目地宣了一聲佛號,隨即轉招呼後的武僧:「快,準備撞鐘儀式,為沈施主的未婚夫謝世子祈福。」
我站在鐘樓前的廣場上,看著那口巨大的古銅鐘。
這鐘並非懸掛在高高的鐘樓之上,而是因為前些日子鐘樓橫樑遭了蟲蛀,需要修繕。
寺裡的僧人便將這幾百斤重的大鐘暫時卸下,罩放在了地上的石板上。
鐘巨大,厚重無比,上面雕刻著繁復的經文,歲月讓它泛著幽幽的冷。
罩住兩個年人,綽綽有餘。
本來,鐘一側預留了半尺寬的挪隙,是為後續修繕留出的作空間,卻了那對男的苟且之地。
可謝恆自習武,臂力遠超常人,尋常重尚可搬。
他正是藉著這道隙,生生將鐘推開三寸,拉著沈燕鑽了進去,再用巧勁將鍾推回原位,嚴合得如同未曾過。
只是他算錯了人在裡面,需比進時多三倍力道,才能推開此鍾。
Advertisement
即便他有武藝在,閉空間無從借力,本無法撼分毫。
我的丫鬟翠兒有些不解,環顧四周,小聲問道:
「小姐,咱們不是來找世子爺的嗎?剛才在前殿還說世子爺不見了,怎麼突然要撞鐘了?」
「這鐘放在地上,也沒法傳聲太遠啊,能祈福嗎?」
我勾一笑,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眼底卻沒半點溫度。
「翠兒,這你就不懂了。」
「正是因為放在地上,接地氣,祈福才靈驗。世子爺吉人天相,這祈福的鐘聲越響,震越強,他往後的路就越順。」
我不順死他,我就不沈璃。
就在這時,一道驚慌失措的影從假山後面竄了出來。
正是謝恆的小廝,王權。
他平日裡仗著謝恆的勢,對我這個出商賈的準世子妃向來是面恭心不恭。
甚至多次私下裡幫謝恆給沈燕傳遞信,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此刻,他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張開雙臂死死護在銅鐘前面。
「沈小姐,不可,萬萬不可啊!」
王權聲音都在發抖,眼神驚恐地盯著那群正準備搬運撞鐘木杵的武僧。
「這鐘乃是佛門重,如今落地修養,乃是佛祖在小憩,怎可隨意敲擊?」
「若是驚擾了佛祖,這罪過誰擔得起啊!」
我挑了挑眉,心中冷笑。
這王權反應倒快,顯然,他是知道裡面藏著誰的。
剛才那對野鴛鴦估計是讓他放風,結果這狗奴才不知哪裡懶去了,才讓那兩人慌不擇路躲進了鍾裡。
頭頂的麻雀嘰嘰喳喳,印證了我的猜想:【哎喲,這狗子急了急了,他主子就在裡面呢!】
【剛才那對狗男就是讓他放風,結果他跑去後山看尼姑洗服,才讓這對野鴛鴦被扣在裡面的。】
【現在敲鐘,裡面的人耳都要炸裂啦,這可是臉開大啊!】
2
我心中瞭然,面上卻出一副端莊詫異的模樣,微微蹙眉。
「王權,你這是做什麼?」
「我為世子祈福,捐了萬兩香油,連住持大師都允了,說是大功德。」
「你一個下人,敢攔我的路?敢攔佛祖的香火?」
王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眼神飄忽不定,不住地往那銅鐘上瞟。
Advertisement
彷彿能過厚重的銅壁看到裡面瑟瑟發抖的主子。
「不……不是小的敢攔,是……是世子爺喜靜。」
「沈小姐您也知道,世子爺最討厭嘈雜,這鐘聲太吵,萬一世子爺就在這附近休息,吵到了他……」
「荒謬!」
我厲聲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引得周圍的香客紛紛側目。
「世子爺失蹤半日,我心急如焚,甚至想過報尋找。」
「如今我不惜重金祈福,就是為了求佛祖保佑世子平安歸來。」
「你推三阻四,滿口胡言,難道是想咒世子爺出事?」
我上前一步,視著王權:「還是說,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怕這鐘聲震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