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我正在面不改地送未婚夫上西天呢?
5
隨著撞擊次數的增加,我腦海中浮現出更多的往事。
三個月前,謝恆生辰。
我費盡心思尋來孤本字畫送他,他卻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在一旁。
轉頭卻對沈燕送的一方親手繡的帕子視若珍寶,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誇讚沈燕蕙質蘭心。
那種辱,如芒在背。
那時候,我就該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還有一個月前,我查賬時發現鋪子裡了三千兩銀子。
一查才知道,是謝恆拿去給沈燕置辦頭面了。
拿著我的錢,養我的庶妹,還要踩我的臉。
他倆真是把「無恥」二字演繹到了極致。
大概撞到了第三十下的時候。
那鐘聲似乎有了一異樣。
不似之前的清脆,反而多了一沉悶的噗噗聲。
我想,那應該是他們七竅流出的,濺在了鍾壁上,或者是他們已經癱如泥的,在了鍾壁上。
住持也有些疑,畢竟撞鐘這麼多年,聲音不對他是能聽出來的。
他抬手,示意武僧停下了手中的作。
「這鐘聲似乎有些不對。」
住持皺眉道,「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hellip;hellip;」
地上的王權見狀,眼中充滿希,拼命在那邊嗚嗚,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我心頭一跳,絕不能讓他們這時候停下。
若是現在把鍾掀開,雖然兩人肯定重傷,但萬一沒死,那就是後患無窮。
畢竟謝恆是侯府世子,沈家雖然有錢,但在權勢面前終究矮了一頭。若是他們活著出來,反咬一口,說我謀親夫,那我便百口莫辯。
我要的,是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我立刻上前一步,眼眶微紅,神悽切,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大師,怎麼停了?可是有什麼不妥?」
我不等住持回答,便自顧自地說道,聲音帶著一抖:
「信聽聞,祈福撞鐘,講究一氣呵。」
「若是中途斷了,是不是hellip;hellip;是不是寓意著世子爺會有什麼不測?」
我拿出手帕,輕輕拭去眼角本不存在的淚水,微微抖,彷彿承不住這個打擊。
「我就知道hellip;hellip;我就知道世子爺失蹤是不祥之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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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世子爺出了事,我hellip;hellip;我也不活了!」
6
說著,我作勢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翠兒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我:「小姐,小姐不可啊,您要是也沒了,老爺可怎麼辦啊!」
住持最見不得香客哭,尤其是這麼有錢,卻還要尋死覓活的香客。這要是死在寺裡,那也是麻煩。
他連忙擺手:「沈施主莫急,莫急,貧僧並未說有不測。」
「只是這聲音略有沉悶,或許是地上溼氣重的緣故。無妨,無妨。」
「真的嗎?」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出家人不打誑語。」
住持為了安我,也只能著頭皮說了。
我立刻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既如此,那就請大師繼續,不要停,一定要為謝世子撞滿一百零八下。」
「保佑他一生順遂,長命百歲!」
「信願再捐五千兩,為寺中重塑金!」
五千兩,住持的眼睛都亮了。
「好,沈施主大義。」
「眾僧聽令,繼續撞,用力撞,務必讓佛祖聽到沈施主的心聲。」
武僧們得到指令,像是打了一樣,再次掄起了木杵。
咚,這一次,力道更大了。
樹上的麻雀繼續傳來最新的戰況,聲音都有些發:
【不行了不行了,的已經翻白眼搐了,裡全是沫子。】
【男的在拿頭撞鐘壁,想讓人聽見,結果被外面的木杵一撞,直接震暈過去了。】
【這倆人現在就像兩個破布娃娃,疊在一起抖呢。】
【那男的子都尿溼了,真丟人啊!】
我看著那紋不的銅鐘,心中沒有一憐憫。
當初沈燕為了搶我的風頭,故意在大雪天把我的斗篷剪壞,害我凍高燒三天,險些喪命。
謝恆為了討好沈燕,明知真相卻反過來責怪我不知檢點,不懂護妹妹,說我貴難伺候。
他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有過一憐憫?
今日,我就全他們。
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在地獄裡團聚吧。
7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聲鐘響都像是在凌遲王權的心。
撞到第六十下的時候,王權不知道哪裡來的發力。
竟然趁著看守他的家丁走神看熱鬧的瞬間,猛地一頭撞向家丁的肚子,生生掙了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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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裡的破布也吐了出來,他披頭散髮地衝向銅鐘。
「住手,都給我住手啊。」
「世子爺在裡面,世子爺和二小姐就在鍾裡面啊。」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武僧手中的木杵懸在半空,不知該不該落下。
住持手裡的佛珠也斷了,珠子滾了一地。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那口銅鐘,又看看王權。
周圍圍觀的香客們更是炸開了鍋:「什麼,世子爺在鍾裡?」
「天哪,那剛才這麼撞,裡面的人豈不是hellip;hellip;」
「這簡直是謀啊!」
「二小姐,沈家那個二小姐?他們兩個孤男寡在鍾裡幹什麼?」
所有的目瞬間都幸災樂禍地集中到了我上。
我站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僵,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