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的事自然也無暇顧及。
但只是暫時擱置。
我知道皇后沒有忘。
果然,國喪剛剛結束,便說和親的事不能再推遲,長公主應該立即啟程。
有朝臣覺得不妥,但看著太后威嚴的神,終究沒敢開口。
唯有鄭澹糊塗。
他說,「先帝新喪,和親的事應再推遲幾年。」
「幾年?」太后追問,「三年?五年?鄭卿覺得幾年最好?」
鄭澹不為所,「按照國喪之禮,應為三年。」
「那是普通百姓,和親事關兩國邦,豈能混為一談。」
鄭澹不認可,還要再說。
我便是這個時候進去的。
其實我並不需要他為我出頭。
我心狠手辣,是個惡人,惡人豈會束手就擒?
我說,父皇新喪,我悲痛絕,願終不嫁,在山上為父皇祈福。
「願太后恩準!」
太后一愣,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連陛下也驚訝地開口,「皇姐!」
我額頭跪地,不為所。
大殿靜默片刻,後響起鄭澹的聲音,「長公主既有此孝心,陛下和太后應全。」
「我朝以孝治天下,陛下剛剛登基,長公主殿下既能以作則,當是陛下的福分!」
「你!」太后氣得臉紅。
我忍俊不。
鄭澹原來也會顛倒黑白。
可是,他是為我顛倒黑白啊。
年方十六,所遇千千萬萬人,也唯有一個鄭澹,為我擋過風雨。
所以,怎會不讓人喜歡。
21
我重新回到了山上。
房間的桌面落了灰塵,門口的石榴樹倒是了芽,泛著蓬的生機。
看來我種樹有一手。
于是,我又種了桃樹杏樹。
我覺得日子很不錯。
不知太后怎麼想,但對我來說,不過是回到了時的生活。
那時,家裡也苦寒。
娘親在山上挖藥材,我便在家裡幫忙補。
一開始沒有那麼糟。
可後來,漸漸便是連稀粥都沒有了。
我得哭。
終于有一日,娘親去了村頭的屠夫家,臨走時在家裡點了香。
說,能讓我睡得更好。
其實並沒有。
那香對我無用。
我爬了起來,跟在娘親後。
在屠夫家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懷裡抱著兩塊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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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家也待不住了,不得不背井離鄉,出去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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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很累,累到最後吐了。
可不敢倒下,自己採摘的草藥胡吃著,想再活久一點。
放不下我。
說:「我若是走了,你該怎麼辦?」
「誰能照顧你?」
所以苦苦熬著,用的醫和賺錢養我。
我都知道。
每次點香的時候,我都醒著。
我閉著眼,假裝自己睡著,也祈求上天,求它幫我們找到我爹。
然後,我們真找到了。
他得了天下,做了天子,也重新娶了妻。
他不歡迎我們。
娘親知識趣,便說,不求名分。
「hellip;hellip;只要留下武。」跪在他們面前,聲音很低很低,「到底是你的兒。」
父皇出為難的神,看向皇后。
皇后始終沉默。
然後娘親只能砰砰砰地磕頭,磕到青磚上有了跡。
皇后突然呵斥,「夠了!」
「你死在這,想讓天下人怎麼罵我?」
冷眼看向我,開口,「留下可以,但是你永遠不能再見!」
娘親應了。
離了京。
22
我在山上住了一年。
期間,鄭澹來看過我,不過我沒見他。
我讓人給他回話,說我不想被人打擾。
鄭澹于是沒再來。
不過他自己不來,卻遣了鄭婉來,次次都給我帶很多東西。
我收了。
鄭婉問我,為何不見阿爹。
「是因為阿爹做錯事了嗎?」
「不。」我搖頭,「你阿爹什麼都沒錯。」
不過是,不知道說什麼。
便算了。
我沒有祈求和他有什麼結果,我也心不在此。
比起鄭澹,我更在意宮裡的事。
陛下要大婚了。
此乃喜事,陛下邀我觀禮,我欣然答應。
回宮後先去給太后請了安。
一年未見,太后容未改,見了我,打量了一眼,笑了聲:「殿下怎麼清減了?」
「可是山中苦寒?」
我垂眉:「謝太后掛念,一切都好。」
「那便好。」太后道,「殿下是為先帝祈福,如此也顯誠心。」
我說是。
太后滿意我的順從,隨之揮揮手打發我出去。
今日宮裡繁忙。
這是開國以來第一次辦帝後大婚,太后格外重視,宮中調了許多人手。
宮宴之上,更是酒香濃鬱。
我抿了一口,抬起頭。
太后喝了很多。
如今應該很得意吧,陛下孝順,對事事順從,加封了盧氏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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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討厭的人又在山上苦。
簡直沒有一件不暢快事。
我若是,也會飲一大碗。
23
太后醉了。
我吩咐宮人將安置在榻上,然後去取一杯茶。
溫熱的茶水擱置在手心,我吹了吹,扭頭道:「去準備一條帕子,給太后汗。」
宮人道了句是。
紗帳之外,傳來叮咚的水聲。
宮人忙碌的影穿梭其間,我低頭,將溫熱的茶水緩緩倒進太后的。
眉頭蹙了蹙,卻沒有醒來。
也永遠不會醒過來了。
我將目落在臉上。
容安詳。
是很好的藥,喝下去沒有任何痛苦,就像睡著了一樣。
殿的燭跳了一下。
我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我看到了。
我看到太后命人將毒酒灌娘親的裡。
「hellip;hellip;只有死人才沒有威脅。」說,「你不該上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