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完這句話,如一縷清煙,飄出屋子。
我張的心鬆弛下來,才發現自己全的服已被汗水浸,後背涼颼颼的。
原來早知道我長著一雙眼,怪不得每次看我的眼睛,總是出詭異的笑。
抬頭向窗外,天已經矇矇亮。
再低頭看地上,那兩只死脖子上還滴著,染紅了的青磚。
我雙腳發,跌跌撞撞走出老宅。
回到傅宅,急忙洗澡換服。
傅洲滿臉疑地問我:「雲渺,你去哪了?」
我撒謊說:「昨晚在老宅核對帳目,大晚了,婆婆留我在老宅過夜。」
他聽了也沒再多問。
婆婆破天荒回傅宅吃飯,沒有人注意到的容貌變了。
比之前蒼老,眼角邊爬滿皺紋,眼神呆滯,笑容僵。
只有我知道,才是真正的婆婆mdash;mdash;不過,現在是一被鬼縱的傀儡。
我抬頭看見鬼正飄在半空中,默默地注視著每一個人。
的眼裡滿是悲涼,也夾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像極了積了千年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慄。
3
婆婆吃過飯就回老宅了。
走路的模樣像被人牽著的木偶。
大哥請來道士做法事,給公公驅邪。
那道士在地下室誦經唸佛。
他老管家拿來一隻活殺死,倒在碗裡,讓公公喝下。
他說這樣可以避邪,鬼就不敢靠近公公的。
我看見鬼一直飄在道士旁,臉上的笑容十分詭異。
道士做完法事,大哥給他一疊錢。
他收了錢,眉開眼笑著離開,可剛走出大門,就直地倒下mdash;mdash;死了。
大哥怕別人知道,連夜來幾個人,把道士拉去葬崗埋了。
傅宅所有人都以為,公公做過法事後,一定會好起來。
可他還是老樣子,瘋瘋癲癲,胡言語。
大哥不死心,不知去哪又請來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看了公公一眼,說只有喝了長眼人的後hellip;hellip;
他話頓住,目掃了我一眼,眼神裡藏著一貪婪與忌憚。
我避開他的目,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猜到他可能已經看出我長了眼。
忽然,鬼的聲音幽幽傳來:「老道士,你別想打雲渺的主意,想活命就趕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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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話音落,老道士的臉瞬間變了。
他裡念了句「阿彌陀佛」,手中的拂塵向空中一揮,轉就走。
大哥和在場的眾人可能聽不見鬼說的話。
他見道士一句話不說就要離開,急忙追了過去問:「法事還沒做,你怎麼走了?」
老道士朝傅家老宅看了一眼說:「你爹被厲鬼纏上了,本道無能為力。」
道士說完,快步離開。
大哥聽了道士的話,認定我公公喝長眼人的就會好。
他利用人脈,廣撒訊息:「誰能找到長眼的人救他爹,重金酬謝。」
大哥以前很踏足老宅,可自從公公從老宅回來瘋了之後。
他每天都去老宅找疑點,最後偏房的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天婆婆穿紫旗袍,平靜地坐在牡丹花旁彈琵琶。
彈的曲子《十面埋伏》,聲音驟然拔高,如千軍萬馬踏破城池,急促的指似箭雨破空。
那聲音錚錚然刺得人耳發,忽而又急轉直下,低迴嗚咽,像冤魂在黑夜中泣訴,每一個音符都裹著刺骨的寒意。
4
大哥站在偏房門口,趴在門往裡看。
自從那天我溜進去後,婆婆就把門鎖上了。
「雲渺,給我房門鑰匙,我要進去看看。」
大哥轉過頭來看我,手向我索要鑰匙。
我轉過看婆婆,端坐在花下彈曲,泛白的指尖在琴絃上翻飛,紫袍輕揚。
垂著眼,面無波瀾,對大哥的窺探恍若未聞,只沉浸在刺骨的琴聲裡。
「媽,這間屋子有怪味,我想進去看看。」
大哥的話音和琴聲同時落,婆婆緩緩抬頭向我們。
我看著那冷的眼神,雙手攥角,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上。
「雲渺,過來。」婆婆向我招手。
我看一眼大哥,邁開雙腳朝婆婆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在婆婆旁停下腳步,了聲:「婆婆。」
從旗袍的暗襟掏出鑰匙遞給我:「開啟偏房門。」
說這句話時,臉上出詭笑。
我接過鑰匙,快步走向偏房。
大哥看起來十分興,催促我打開門。
我舉起鑰匙鎖孔,「嗄嗒」一聲,門打開。
那難聞的味瞬間鉆鼻孔,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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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幾只死直躺在地上,肚皮上還被老鼠咬了幾個孔。
大哥著鼻子問:「這些死為什麼不拿去扔掉?」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們後,幽幽開口:「忘了。」
大哥退出偏房,走進婆婆的房間,眼睛盯著墻上的畫。
我正想跟進去,突然後頸一陣發涼,耳旁響起怪異的呼喚聲:「雲渺,雲渺。」
那怪異的聲音伴著濃濃的檀香味,我的腦袋漸漸變得昏沉。
迷迷糊糊,我看見大哥抬起手,就在他的指尖到婆婆的畫像時。
我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傅宅臥室床上。
傅洲坐在床沿邊上,見我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