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裡那揮之不去的味、婆婆(鬼)眼中化不開的恨意、老宅那株紅得似的牡丹。
還有公公失蹤前被囚、那駭人的笑聲hellip;hellip;都像指向一件事mdash;mdash;鬼在復仇。
想到這,一不祥的預湧上心頭,傅家可能即將要面臨一場劫難。
而我已經不知不覺,被捲其中。
我抖起,雙手攥著那把鑰匙,一步步走向那扇塵封了三十五年的門。
抬起手,鑰匙鎖孔,我回頭看一眼後沒人,才輕輕推開門。
進房間我立刻關上門,房間裡的陳設竟和老宅婆婆房間一模一樣。
只是蒙著厚厚的灰塵,令我震驚的是墻上也掛著一幅婆婆年輕時的畫像。
與老宅那幅畫像分毫不差,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老宅,大哥直勾勾盯著畫像看的模樣。
我忍不住走到畫像前,這幅畫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它已經在我腦海里纏繞了十三年,猶豫片刻,我抬起手輕輕揪開畫像。
畫像後竟有一個暗格,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開啟暗格,裡面竟是一封寫好的書。
難道是那封我不能看的書?
我十指掐掌心,盯著書看了很久。
還是忍不住開啟書,上面麻麻寫的全是公公和一個沐煙的人合謀霸佔花家的罪行。
書最後寫著:「雲渺,你是我花知夏的兒,娘要傅慎行和那人債償。」
我拿著書的手止不住抖,這就是那封書的?
我的心被一無形的力量揪,彷彿不能呼吸。
平復了一下緒,我把那封書放回原,走出房間。
剛鎖上門,後傳來我公公的聲音:「雲渺,你在幹什麼?」
我被嚇一跳,回手,強裝鎮定緩緩轉過來。
公公和一個長著白胡子的高僧站在後。
我一眼認出,眼前的人就是當年幫婆婆寫書的那位高僧。
而我前掛著的玉佩護符,也是他送的。
「公公怎麼和他一起回來了?」
幾日不見,他衫襤褸,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但印堂上方多了一塊印記,好像是被人刻意點上去的。
我強裝鎮定上前一步向高僧行了個禮:「高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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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十幾年不見,你長一個大姑娘了,我這次下山你公公所託,來為傅家化一場劫難。」
聽了高僧的話,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他是來收服那個鬼嗎?鬼是不是就是花知夏?
我越想越害怕,謊稱不舒服走進臥室關上門。
當晚,高僧就在傅宅的祠堂設了祭壇,點上鬆塔香、蠟燭,桌子上擺上貢品。
高僧念了百遍經後,讓公公跪在祖先的牌位前磕頭。
他磕完頭,高僧為他剃度。
賜他法號「歸塵」,贈予一串紫檀佛珠。
公公皈依後,每日和高僧在祠堂誦經。
傅洲不理解他父親為什麼會皈依佛門。
而我心裡清楚,他是在贖罪。
7
自從公公皈依佛門後,婆婆再沒有邁出老宅半步。
可老管家送去老宅的活增加到八隻,偏房裡的味更濃了。
冬後,漫天飛舞的雪花覆蓋整個大地。
婆婆披素白披風坐在牡丹花旁彈琵琶,那琴聲愈發悽涼,讓人聽了忍不住落淚。
每年冬天,老管家都會買很多木炭送去老宅,堆滿整間柴房。
可今年,婆婆卻讓他只買了四個麻袋,說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的話音剛落,老管家突然「撲通」跪在腳下,哽咽著說:「夫人長壽無疆。」
婆婆蒼白的臉上出一苦笑,彎腰扶起老管家,叮囑他:「以後我不在,你要照顧好。」
老管家對婆婆點了點頭,含淚往外走。
我對上婆婆的目,今天的眼神和往日不一樣,眼底藏著慈母般的溫暖。
婆婆的房間日夜生著火盆,讓我彈一首「牡丹花」給聽。
我的手指剛到琵琶的琴絃,就覺到一悉的寒氣鉆。
但卻沒有往日的刺骨,反倒帶一細碎的暖意,像冬雪落在掌心,轉瞬即逝。
我在彈曲,婆婆站在窗前凝外面飄飄灑灑的雪花。
輕聲問我,那高僧有沒有對我說過什麼話?
我回:「沒有。」
轉過來看我,說等那一天不在了,就把墻上的畫燒了。
我總覺婆婆今天的言行帶著訣別的意味。
高僧時隔十三年再出現,似乎知道,在這個世上的時日不多了。
傍晚,我回到傅宅,高僧手拿佛珠端坐在前廳,問我這十幾年過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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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回他,這些年我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傅家的每個人都對我很好。
高僧又問:「雲渺,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世?」
我剛要開口,傅洲急沖沖跑進來,指著祠堂的方向說:「高僧,我爹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脖子,快要死了。」
「不好,對你爹下手了。」高僧的臉驟變,拿起拂塵奔向祠堂。
我和傅洲也跟了過去,鬼森森的聲音傳來:「傅慎行,還我命來。」
祠堂燭火晃,寒之氣撲面而來。
鬼披頭散發,頸間係著白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