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熙七年,鹿鳴宴上。
我被未婚夫當眾退婚。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混之中,今科狀元作《昭華德潤賦》。
直陳我于蜀地設義學、恤寒士之事。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被我始終棄的舊人顧含璋。
彼時我只當mdash;mdash;
這人拿著我的錢,書沒白讀。
後來被這位表面風霽月的顧狀元吃幹抹凈後。
我才知道,此人今日登高。
不過是賊心不死,前來討債。
1
韓昱廷在宴上直言我「驕橫,不堪為妻」時。
我是不意外的,畢竟韓昱廷心中一直有個白月表妹。
當初迫于我父皇的「威」,再加上表妹離京返鄉。
才不得不接下那道賜婚聖旨。
如今表妹回來了,鎮國公又在朝中站穩腳跟。
便迫不及待地求著解除婚約了。
我看著跪在大殿中央誠懇陳詞的韓昱廷,端起酒杯遮掩角的笑意。
心中暗道,「如此場合,下父皇面子,可真不是個明智之舉。」
果然父皇在聽到他的話後,沉下臉,「世子何意?是說朕教無方?」
「臣不敢。」韓昱廷將頭垂得更低了,脊背愈發直,像個為鬥爭的戰士。
裴雪蘅坐在角落裡淚眼盈盈地看著他。
要不是退婚的主人公是我,我都要站起來給他倆的深似海鼓掌了。
眼看著父皇就要吹胡子瞪眼了,我撣了撣袖。
剛要站起給這對苦命鴛鴦求個,就聽到殿中有一道悉的溫潤聲音響起。
「世子之言,臣不敢茍同,昭華公主之為人,絕非世子口中所述。」
我被這道聲音嚇得僵在原地,恨不得將自己藏到桌子底下。
顧含璋著紅狀元服端坐殿中,脊背筆直,眉目疏朗。
連眼神都沒分給我一分,我卻心虛得手心冒汗。
在得到父皇的準許後,顧含璋整而起,垂頭行至殿中,將手中之給父皇旁的大監。
大監將顧含璋所寫的《昭華德潤賦》于殿中大聲宣讀。
父皇聽得滿意點頭,韓昱廷面鐵青,朝臣們議論紛紛。
我聽得臉上發燙,顧含璋,你這一手辭賦之才是這麼用的嗎?
最終,韓昱廷退婚的請旨被父皇輕描淡寫地駁了回去。
「殿下,」散席時,韓昱廷住我,滿臉失,「我竟不知你何時練就了這般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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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大呼冤枉,顧含璋那份慷慨陳詞可不是我授意的。
又聽得裴雪蘅怯怯地站在韓昱廷後說,「公主殿下,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嘿,我心頭火起,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過來我,有本事和我父皇說去啊。
我譏諷出聲,「裴姑娘,強扭的瓜甜不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瓜吃總比沒得吃好。」
韓昱廷眉心微擰,語氣中含訓斥,「阿音,你貴為公主,理應端莊些。」
「我不端莊?」我低頭看向他被裴雪蘅攥著的袖。
冷嗤,「有婚約還和別人拉拉扯扯就端莊了?」
韓昱廷似有些掛不住臉,「我和蘅兒妹妹並非你想的那樣。」
我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眼角余中看到顧含璋從殿中走出。
我連忙轉,心怦怦直跳。
心裡祈禱著別被顧含璋看到,又怕被韓昱廷和裴雪蘅這對異姓兄妹看出異常。
強撐著道,「本宮會向父皇稟告取消婚約。」
他倆似乎沒料到剛剛氣勢正盛的我突然就這麼好說話了hellip;hellip;
難聽的話即將出口,又生生了回去。
我低頭緩步後退,打算趁顧含璋沒注意到溜走。
「殿下。」顧含璋的聲音從後傳來。
我溜的腳步頓在那裡,僵地轉過來。
訕訕地開口:「顧大人。」
韓昱廷看我一副老鼠看到貓的表,覺得稀奇。
被我瞪著眼狠狠威脅:「再不走,我就和父皇說立刻婚。」
韓昱廷聽到此話神一變,忙不迭拉著表妹走了。
顧含璋走到我面前,並不與我對視:「許久不見,殿下可好?」
我下心頭湧起的心虛,含糊答道:「好好。」
誰知顧含璋竟笑了,「是嗎?可臣不好。」
我心暗道,完啦,都完啦,討債鬼找上門了。
顧含璋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眼神充滿侵略,「自殿下三年前棄臣而去,臣每時每刻都在想,找到殿下後hellip;hellip;」
他用指腹輕輕挲著我手腕的皮,輕聲呢喃,「要怎麼折磨殿下才好呢?」
我想象著顧含璋折磨人的手段,心不打了個寒。
強裝鎮定,「你放hellip;hellip;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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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含璋聽到我外強中幹的話,輕笑一聲,「臣固然放肆,殿下準備拿臣怎樣?」
我心裡快哭了,我能怎麼樣啊,畢竟當初始終棄的是我。
回憶起當初為了,用藥藥倒顧含璋時。
他為了保持清醒,劃得鮮淋漓的掌心。
彼時,他倒在地上,雙眼赤紅地威脅我:
「崔華音,你今日敢走,改日相見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沒理會他聽起來毫無力度的威脅,還祝他早日找到命定之人。
頂著顧含璋想要殺的眼神出門。
只是沒想到,他竟有朝一日能為大晟的狀元。
講真的,現在和父皇說重選個狀元還來得及嗎?
2
承熙四年,因父皇一句「皇兒在京中口碑太差,當廣施善舉,恩澤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