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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掏出自己的歲俸，在晟朝各地廣開義學。
父皇又說：「銀不知途中差剋扣幾何，皇兒當親自審問盤查。」
于是我便喬裝一番，來到了我歲俸所出最多的蜀地。
蜀地所建義學眾多，眾人只知書院來了個貌東家。
學子們讀書的錢是我出的，無人知我公主份。
我知書院學子大多家境貧寒，可顧含璋偏偏是那最窮的。
我掃過他那打著補丁的舊，目一轉，落在書院管家上。
無聲質問：「本宮的錢都讓你們花哪去了？」
管家冷汗淋淋，低聲解釋：「學子濟銀已參照規定撥發下去，這hellip;hellip;顧相公偏說花銷已足，推拒了大部分濟銀。」
我盯著面前自覺「錚錚鐵骨」的顧含璋。
明明窮得和周遭環境格格不，還不肯接救濟。
頓覺自己這周濟學子的善舉了表面功夫。
要是被朝中那幾個老頭知道，指不定還要向父皇參上幾道摺子。
指責我尸位素餐，連行善都只是做樣子而已。
不耐煩地吩咐管家，「給他買兩服，別讓他穿這樣在我面前晃。」
走遠後，我回首，看到顧含璋依舊保持剛才的姿勢站在那裡，像座雕像般一不。
我心暗罵「迂腐」，一邊讓管家關照他些。
連日雨水打了我回京的計劃，被迫在這書院當起了有名無實的東家。
閒來無事，我便觀察顧含璋，想看自己吩咐是否落到實。
眼看著顧含璋又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又滿補丁的服。
草草吃完看不出是什麼野菜的午飯。
又鋪開那卷著邊的宣紙。
我終于忍不住了。
等不及去質問管家，我氣勢洶洶地走到顧含璋面前，並不十分客氣地拿起他鋪好的宣紙。
帶著幾分氣質問顧含璋，「書院平時就是這麼苛待你們的？」
顧含璋沒料到我突然出現，愣了一會。
站起低垂著眼，「並非苛待，只是這宣紙尚且能用，璋不願浪費。」
我語氣譏誚，「本東家還不至于幾張宣紙的錢也出不起。」
顧含璋頭埋得更低了，語氣懇切。
「璋自知東家所出銀錢得來不易，便不肯浪費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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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氣笑了，「你倒是有骨氣。」
顧含璋看出我生氣，聲音有幾分慌，「並非璋故作清高，實是不慣虛耗。」
我偏不想隨他意，拿出管家早就準備好的裳。
命令他，「把你上的破服給我換了，看著礙眼。」
顧含璋拿著裳頓了頓，不想拂了我的好意，轉頭到室換。
我看著他聽話，這才滿意地坐下吃管家為我準備的茶點。
要不說，人靠裝馬靠鞍呢。
縱使我見慣了京中的各男，看到穿墨綠袍的顧含璋還是難掩眼中驚艷。
直到他被我盯得有幾分拘謹，我才收回目。
「這樣才對嘛，穿華整衫不耽誤你懸梁刺。」
顧含璋聽出我話中的揶揄，臉更紅了。
只是，人不可貌相。
我一直以為顧含璋是位深明大義的清高文人。
沒想到聚眾打架這件事有一天能發生在他上。
當然了，「聚眾」的是別人，被打的是他。
我在管家的帶領下，匆匆趕到案發之。
心暗罵管家，什麼小事都要本殿下親自管。
在看到被打的青紫加的顧含璋時，怒火還是「騰」地一下冒了起來。
不過和他打架的人也沒好到哪去就是了。
「都給我住手！」我平復著急促的呼吸，朝人群中喊道。
兩方同時住手，顧含璋看到我到來，眼神中有一閃躲。
「說說吧，怎麼回事。」我坐在大堂中央的太師椅上，看著下首的兩人問。
和顧含璋打架的人名趙承禮。
據管家說，他倆的關係不能說有多好，但也遠遠達不到打架的程度。
何況顧含璋平時在書院像個明人一般，從不惹事。
趙承禮先開口了，他朝我深深作揖，「稟明東家，是顧含璋先打我的！」
我聽著頭疼，暗嘆自己命苦。
堂堂公主，不僅回不去京城，還得在這斷這蒜皮的司。
我轉頭看向顧含璋，「顧含璋，你怎麼說？」
顧含璋在那低頭不語，分明有種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為所的樣子。
他的樣子看得我心頭火起，語氣帶上幾分嚴厲。
「行，我看你也是無話可說。」
轉頭問管家：「依書院院規，打架該如何理？」
管家猶豫了一番，小聲說：「按院規hellip;hellip;當開除學籍，逐出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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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暗道，這院規誰定的，這麼嚴格？
對著管家使眼，要他罰得輕些。
管家明了，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
「按院規，當罰當事之人抄寫書院學規百遍。」
我長舒一口氣，這還差不多。
要不說顧含璋死心眼兒呢，我只說罰抄寫，又沒說今天就要寫好。
那日夜深人靜之時，我正打算到廚房嘗些蜀地特產時。
才走到廳中，便被顧含璋嚇了一跳。
他端坐在書案前，不點油燈，只燃一隻微弱的燭火。
「顧含璋，你怎麼不點燈！」我起來，氣他裝鬼嚇人。
顧含璋見是我，連忙起，護著燭火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