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袖之中拿出帕子去的眼淚。
因為太急,其他帕子都掉了出來。
柳白愣了一下,連忙道:
「我沒事,倒是王姑娘……」
周圍一靜。
賀文哲反應過來,猛地回頭,才看見門旁的我。
眼中閃過一懊悔:「阿鳶,我並非……」
被鬧醒的孩子哭啼聲不止。
而我又哭又笑,問他:
「文哲哥哥,何故還留著我的帕子呢?」
他面困。
賀家公子放不羈,他有很多帕子,從來都胡塞在袖中。
自然,也不記得誰送的誰買的。
就好似記不得曾經說過,要一個姑娘好好等他,他會來娶的。
12
柳白走後,我問過賀文哲,這三年,可曾對我有過一真。
他頓了頓:
「你孝敬長輩,知書達理,如果沒有遇見白,我想著,與你這般過下去一生,也認了。」
可是沒有如果。
柳白的出現,讓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連孩子也顧不得了嗎?」
我反問。
他閉了閉眼:「當時大夫說,你子弱,若是孩子流掉,定然傷損極大,我沒法子。」
「阿鳶,這件事,就當我賀文哲對你不起!」
他出佩劍遞給我:
「你若有怨,我也認!」
至于孩兒,和離之後,他也會好好待他。
絕不偏私。
我接過劍。
看他視死如歸。
那時寧願死也要和離。
如他所願,我刺了進去。
他悶哼一聲,等著我洩憤。
可長劍直三寸便掉在地上。
他訝然睜開眼。
我面若枯木,聲音微不可覺:
「賀文哲,我們和離吧。」
13
不是夫君,不是賀表哥,也不是文哲哥哥。
而是賀文哲。
多年前那個年人離開時什麼都對我說了。
說讓我等他,說他會娶我,說若有人欺負我,待他回來時,他會替我打回去的。
卻唯獨沒說。
若欺負我的那人是他的話,該如何是好。
14
本是年孽緣。
本是救命之恩。
現在孽緣散了。
那欠的一條命,我做這賀家夫人三年,孝敬公婆,生下長孫,怎麼算,也還完了。
賀家夫婦又氣又急,但到底是自己兒子,看賀文哲不要命的架勢,他們自然會心,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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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之間也帶著勸告。
「不若,抬那子為平妻?不和離?」
「這世間男兒,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他們找我商量。
鬧騰了多日,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卻依舊半步不退,如此心,二老言語之中難免也多了一不滿。
我沒反駁。
只是把尚且滿月的孩子塞了過去。
那是他賀家的孩兒,賀文哲會不會偏私不知,但賀家夫婦沒老糊塗,總不會讓孩子委屈的。
我一走,註定飄零,帶著他,除了讓他吃苦,什麼也給不了。
而賀文哲,在我簽下和離書後,不知為何默了許久。
像是補償,他給了不財。
還給我買了城東的宅子。
「一切都安置好了,你我雖做不夫妻,但還能做兄妹,更何況孩子還在,白心地善良好相與,你可以隨時回來看看……」
他急切地說著什麼。
我拿著那張和離書,與他肩而過:
「不。」
「不回來了。」
15
話音落地。
他愣然看著我離去的影。
婆母抱著孫子,開口道:
「阿鳶子烈,說的氣話罷了,到底是還有個尚且滿月的孩子,做母親的如何不會來瞧瞧?」
「更何況本就對你深種,不會不回來的。」
此時,才說出為何沒攔著我離開的理由:
「等那時你說個話,只道娶那柳白為平妻,家中主母依舊是的位置,人不就回來了嗎?」
賀文哲眉目糾結:「可,我與白是真心相,如何能……」
賀母不以為然:
「那你對阿鳶也並非無,你本就是家中長子,外頭如此份的何人不是三妻四妾?」
「我兒寬厚,不願負那柳氏,但也別虧待了阿鳶。」
「說到底,還是王家的兒,這些年孝敬公婆執掌中饋,還為你生下嫡子,雖有些剛烈,但此次磋磨些時日,待知道你的好回來時,便也該明白,作為夫人,最該要做的便是大度。」
「不可能一輩子霸佔著丈夫。」
「那時你也別與計較了,接回家來依舊回到從前,好好過日子。」
「這也是你爹的打算。」
賀母安排得明明白白,自覺得對我問心無愧,再搬出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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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讓自詡深的賀文哲搖。
明明昨日還堅定地說著對柳白的真,今日便為難地緩緩道:
「如此……也好。」
白不似樂鳶,大度豁達,必不會和樂鳶那般計較。
想到這裡,他這才注意到賀母懷中的孩子。
說起來,他在知道我有孕後就遇到了柳白。
一腔意全撲在了柳白上,若非念這落胎對我子有損,多半這個孩子也留不下來。
更別說生下他後,賀文哲又忙著給柳白一個名分,心中有愧不敢見我,便日日東奔西走。
細細算來,他初為人父,卻是第一次仔細瞧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也是我與他三年夫妻,生下的孩子。
與我說的一樣,這孩子雖然年歲不大,但眉眼真的像極了他。
令他心有容,出手拿起袖中的帕子就逗了逗,見孩子咯咯地笑了。
他角也勾起了笑意,下意識地問:
「阿鳶給孩子起了個什麼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