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無弊。
自然,我並無拒絕的理由。
而那些故人,能遇見是必然。
只是我沒想到,我先遇見的是柳白。
25
我與吳問多年難得見一面,雙方都慨頗深。
道了句好便齊齊出門探查允州商戶的況。
力求一個能賺更多的銀子,一個能做更好的。
雙雙純純事業批。
沒半分懈怠。
可才從一家料子鋪出來,我便被一個孩子撞了個滿懷。
那孩子力氣不小,若非吳問扶了一把,我可能會如他當年在街上一般,倒地就「睡」。
不過我都還沒哭出來,那孩子卻先要哭了。
偏偏就算要哭也還咬著,繃著小臉要自尊地問我:
「你沒事吧?方才我並非有意的,若是你覺得疼,便哭出來,我不笑你,帶你去看大夫。」
小大人的模樣看得我哭笑不得,解下我在西域買的小鈴鐺哄他:
「我無礙,倒是你,你若不哭,這便給你玩兒如何?」
小巧別致的鈴鐺讓小孩兒挪不開眼,卻也沒忘癟:
「羽戈是男子漢,這點疼算什麼?!才不怕呢!」
我聞聲手猛地一抖。
下一秒卻被死死抓住。
再抬頭。
便瞧見一張些許猙獰偏執的臉:
「是你!你回來了!」
「王、樂、鳶!」
幾乎一字一頓。
我更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這張臉上認出來,挑眉:
「柳白?」
這不怪我。
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按道理再怎麼樣也不可以到完全認不出來的程度。
可比起七年前傲氣自得的柳白。
現在的的確變化極大。
曾經自詡天然去雕飾,不屑于取悅任何男人,是以臉上從來只是一層薄薄的胭脂。
而現在,臉上的白麵已然塗滿,紅之上硃艷麗。
從一朵清水芙蓉,變為了艷牡丹。
可這不是最重要的,變化最大的,該是以往最是自負傲然的人,如今眼中卻被不安和怨氣佔滿。
連帶著眉眼都顯得格外猙獰。
聽見我說出了的名字,聲音越發尖細:
「果然是你!」
「你回來了!你還是要與我搶文哲對不對?!虧我當初還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卻不想你居然如此心機深沉!」
「以退為進,讓文哲對你念念不忘!」
「但,那又如何?王樂鳶,別以為你能贏!我不是當初的你!更不會讓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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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不聲地掙開了的手,出聲:
「柳姑娘,你不能自己有異想之癥,就認為別人也是。」
誰料緒越發激:
「與我顧左右而言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等這一天!」
「假意走了這麼多年,讓文哲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心生愧疚對你念念不忘,再等孩子長大,借著孩子的由頭,便能名正言順地回到賀家!」
「我告訴你,你休想!」
或許連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柳白都沒想到,如今的自己會變一個面目猙獰的怨婦。
癲狂地質問:
「這便是你的報復對不對?你怨我與文哲兩相悅,便心思歹毒,設計讓我與他這些年來皆因你而心生間隙!」
「王樂鳶,你裝什麼清高?你說我有異想之癥,那你呢?!」
我沒不承認:
「我以往也有,這是病,得治,如今我治好了,而你,要我推薦大夫嗎?」
像極了病膏肓。
26
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
幾乎瘋魔地朝著我張牙舞爪:
「賤人!你這個賤人!」
「放肆!」
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街之上,本來吳問是好不容易將我請來允州的。
如今事還沒辦,就在他的地盤,當著他的面,冒犯他的客人。
他若再不出來說句話,那就是嫌自己的臉打得不夠腫!
不過他到底多慮了。
因為就在柳白快要到我時,姍姍來遲的賀文哲終于先一步攔住了柳白。
「住手!」
但——
沒有他也沒關係。
跟著我走南闖北的凝霜袖中出飛鏢,低聲:
「樂鳶姐,沒事吧?」
我抬手,瞭然,斂去殺氣,退至後。
七年,是人非,舊人都聚齊了。
我與賀文哲,兩兩相。
終是再見。
27
他瞧上去老了許多,曾經風流瀟灑的賀家大,如今也變了自己最不屑的中年商人。
見我時,雙目微紅,聲:
「阿……鳶。」
「你回來了。」
我:「我……」
他自言自語:「你終于回來了。」
「你不知,這些年我找了你許久,夜夜不得安眠,日日擔驚怕你,唯恐你流落在外,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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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爹娘也惦念著你的安危……」
我想說話:「其實……」
「沒什麼其實不其實的。」
他喜極而泣,就要來拉我的手: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亦不重要了,阿鳶,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我終于找到了空隙,開口:「賀文哲……」
下一秒:
「不行!賀文哲,你休想!」
被賀文哲攔住的柳白聞言,臉猙獰地尖聲掙扎:
「有我在一日,這個賤人便不可能進這賀家一步!」
「這些年你因苛待我,我便是死,也不會讓好過!」
「白,你瘋了!阿鳶回來了,你還要鬧什麼樣?!」
也是稀奇了,曾經願意為了給柳白一個名分也要與我說和離的賀文哲,居然也能冷著臉低斥眼前人。
這要是放在七年前,簡直天方夜譚。
所以柳白笑了,大笑不已:「我瘋了!是我瘋了!我是被你們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