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還是得你去,娶的流程你排練過很多遍吧?」
他咬著牙,半晌,笑。
「你有病?」
挨罵了。
我心滿意足,專心對著席面挑選菜。
程桉的前友家門第不低,家裡擇婿要求高。
兩人分分合合拉扯了好幾年。
最後程桉覺得自己說服不了岳家,提了分手。
我看看臺上的新人,又看看悶頭喝酒的程桉。
要是席仲行結婚,我肯定會……
我肯定不會去的。
我可以祝他順利,祝他健康,唯獨不會祝他幸福。
桌上白酒開封。
我倒了半杯,自顧自和程桉一。
他說,「你別吃太多,等會兒陪我出去喝點。」
我點點頭,捨命陪君子。
吃完程桉訴衷的飯,大街上空無一人。
我困得要命。
見他找了代駕,索眼一閉,躺在後座呼呼大睡——
直到天大亮。
我是被凍醒的。
不在家裡,還是在程桉車上。
窗戶不知什麼時候開了,風哇涼。
窗外風景異樣地悉。
我半夢半醒,緩了片刻,猛然清醒。
……
是席仲行的家。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程桉。
「你花錢請代駕一晚上跑幾百公裡就為整我一次是吧?」
「唉,你還真說對了。」
「你有病啊?」我對著他肩膀瘋狂下拳,「快點開走!」
互毆間,他手肘撞上方向盤。
車突兀地鳴了聲笛。
管家阿姨狐疑地走出來。
瞥見我,哎呀一聲。
「周小姐!你好久沒來了哇!」
我慌忙阻攔,「阿姨!別告訴席……」
「快去告訴先生,周小姐回來了。」
阿姨按下對講機說了幾句,又回神,「啊?小姐,你說什麼?」
我癱回後座,「沒什麼。」
程桉放聲嘲笑。
「怎麼不下車啊,這地方你不是最了嗎?」
「先生請你上去。你不在,他老是熬夜,仗著年輕糟踐。」阿姨抱怨著,替我拉開車門,「先生說你很忙沒空來,這一年去哪裡啦?怎麼連家都不回呀。」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笑笑。
阿姨自顧自地講。
「你來得巧,他這幾天閒,可以陪你玩的嘞。」
拒絕的話在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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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小樓就在面前。
是不是再見一面?
再見一面,把話說開,就能放下執念。
我鬼使神差下了車。
對著手機理順頭髮。
用力臉,試圖消除宿醉後的水腫。
腦海中的念頭是不該去,腳下卻一步一步往前。
來席仲行家的路,我大三就在走了。
有時候是替他取檔案。
有時候是來接他趕飯局。
有時候是工作出了岔子,被他抓來開小灶教辦事。
跟他認識是意外。
傳聞富商家的孩子在進管理層之前,都會讓子砸錢在遊戲裡養個團隊練練手。
席仲行就是我在遊戲裡的金主。
組隊刷副本是辛苦活。
忙起來,要把夜熬穿。
好在他出手很大方。
每個賽季,他把所有工資打給我。
由我下發給每個隊員。
靠著他,我攢下了幾萬存款。
沒想到遊戲裡笑話頻出。
不團隊出了團長剋扣隊員工資的事,導致金主被掛大名罵。
富們哪裡吃過這種丟臉的苦。
一時間,各大金主都在盤查自己手下的人。
席仲行什麼也沒問。
又給我轉了十萬福利金,平靜道:
「我不管你之前多拿了多。這一回,必須按人數平分下去。」
我說:「我沒貪。」
「每個賽季工資加福利 50 萬起步,這些時間從你手裡過的錢起碼三百萬。水至清則無魚,底下人事辦得好,點利,我不在意。」
我說:「我一分沒貪。每筆錢都記了賬,不開玩笑。」
對面沉默片刻,問我學歷。
我把校園卡拍給他看。
半晌,一條短短的語音訊息彈了出來。
他口氣贊許。
「跟我幹吧。」
于是公司同事和我建聯。
偶爾派發些練手的任務。
到了假期,就直接甩來工位照片讓我過去報到。
我專業工作,大多時候沒有任務,只負責邊看邊學。
席仲行在公司基層各部門崗歷練,忙得團團轉。
他職級不夠配助理。
會見重要客戶時,還得拿著太子爺的份去個面。
我被帶著到跑。
覺自己像只鴨子,被各種知識填充。
偶爾陪他出差,要連請幾天假。
我和捨友關係僵,索在校外租房,方便隨時上班。
朋友很同我。
說這種牛馬實習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問我是上哪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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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覺得很好。
學了這破爛專業就像兩只腳土。
一邊是找不到工作死土。
一邊是工地的土。
上不用去工地駐場的活,我笑都來不及。
何況還是 boss 直聘,進門就跟著公司東混。
意識到喜歡上他的那秒,我覺得痛苦。
如果挑明,我會失去一份很好的工作。
如果瞞,超越上下級的也遲早讓我翻車。
不如自己提出離開。
那時臨近年關,出差結束。
席仲行仰面靠在後座上,眉心,「怎麼不上車?」
我將收到的紅包還給他。
「我畢業後可能不能職了。」
他沒接,問我,「為什麼。」
「如果考得上,我想繼續讀研。」
「好事,我支援。你讀完再來,我這隨時有你位置。」他點點皮質座椅,「風大,上來。」
我扶著車門,搖頭。
「不是那個意思。」
飯桌上我不必陪著敬酒。
可或許是冬天氛圍太適合小酌,我也兌著雪碧喝了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