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仲行，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喜歡老闆很不道德。」
他靠在後座，好半天沒讓司機開車。
忽然傾手握住我手腕。
我被拉到他邊坐下，聽見心臟劇烈跳的聲音。
車門隔絕寒意，他舒出口氣。
將西服外套疊放到一邊，又從側出小巧的長條絨盒。
「那不道德的事，只好讓我幹了。」
細長馬眼鉆綴的項鏈，看得出價值又不過分貴重。
我愣愣地，「為什麼選我？」
他說。
「我完全信任你。」
「如果以後家裡都有你在，我想我會很放鬆。」
4.
我的 21 歲到 24 歲，有近半時間在席仲行家度過。
闊別一年零八個月。
仍舊是那位園藝師修剪著樹枝。
灌溉係統噴出的水霧在空中凝出虹。
好像什麼都沒變，不過是花又枯榮了幾度。
阿姨笑著領我進門。
「快上去吧。口味變沒變，還是讓人給你做從前那幾樣？」
「不用麻煩了……我先去趟洗手間。」
我幾乎落荒而逃，藏進無人的空間裡。
鏡中的模樣算不上耀眼。
至與我想象中和他重見時的自己差異太大。
我應該全妝。
卷著緻的髮型。
著面地和他微笑招呼，表示我過得很好。
而不是滿臉疲憊，裹著黑長羽絨服，莫名其妙被車拉到前任家門口。
食指上的甲油落了一塊，甲面顯得斑駁。
我掬起水反復漱口，將頭髮梳理到平順。
還剩幾縷頭髮被得太久，很不服帖地翹起。
我閉閉眼，說算了。
哭花妝的狼狽樣子他也不是沒見過。
我下羽絨服，疊放在臂間。
二樓大門隨意敞著，會客廳傳來笑談聲。
「過幾天得回趟老宅。唉，年年上趕著挨罵去，年年罵我最多。」
「罵你做什麼，你那幾個堂兄弟哪個不比你混蛋吶。」
「老爺子國，嫌我不留在家裡建設祖國唄。嘖，還我走我爸老路呢，我才不幹。護照一收哪也去不了，要悶死。」
「我尋思是罵你不結婚呢。」
「這麼大個人連個母蟑螂都沒見過，你丫喜歡男的啊？」
「哎，不講不講，我青春年，28 結什麼婚？」
一行人或躺或站，眉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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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仲行坐在桌幾前，並不接話，只是笑著聽，添了一圈茶。
我正猶豫要不要進去。
沙發上斜倚的一人歪著頭，隔著玄關多寶架看向我。
他骨碌坐起，揚揚下。
「哎，仲行哥，你朋友。」
「朋友來了？，哥幾個現在就滾，不打擾你倆獨了。」
「等大家都空了，再一起去看伯母。」
彷彿提示音，眾人齊齊起。
「你們聊你們聊，」我連忙解釋，「我就坐坐，等會兒就走。」
席仲行輕描淡寫地將我拉到後，頷首同好友道別。
幾人的目越過他肩膀，落在我臉上。
「過幾天聚餐嫂子你也來啊。就這樣，我們回去了。」
閒聊聲混著腳步遠去。
掌心包住腕骨的溫熱漸漸散去。
我將手藏回服下，不知道說什麼。
他帶上門，順手接過我的羽絨服，掛在帽架上。
「坐。」
我沒彈，被他的稔惹得難堪。
他倒掉茶渣，重新沖上一壺。
「這麼久沒見了，怎麼突然想到來我這？」
當然是程桉那個 sb 睚眥必報不留隔夜仇。
不就是嘲笑他沒喝上自己的喜酒嗎。
「程桉他前友結……」
我氣憤地將左手一指，開始宣洩怒火。
席仲行洗著茶杯，抬頭看我。
我下意識要將事原原本本吐槽一遍。
瞥見他視線，一瞬間閉了。
他也不一定想聽。
我張張，嚥下餘句。
「沒什麼。」我說，「我拿程桉前任的事笑他，他就把我拉到這來了。」
「嗯。」他沒追問，「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
我口而出。
「外面有點冷。我在你這打個車，車來了就走。」
沒人說話。
杯盞在沸水中沉浮，被茶夾撈起，放在案幾上。
他分出兩杯茶，口氣聽不出緒。
「我以為我們還沒到見面連話都不說的地步。」
我呆立片刻，坐到茶杯面前。
杯沿細細一圈金線，流暢緻。
第一次用的時候，杯不熱，但那條線燙了我的手。
後來我學機靈了。
等金線溫度剛好，茶就能喝。
門被叩響。
傭人快速放下小食，重新掩上門。
這時候有點東西合合理堵住，再完不過。
我夾起米糕，不期然撞上席仲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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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著茶杯平靜看我，發覺我在覷他，也沒有毫閃躲。
他總是氣定神閒，我想。
不管我在別人面前有多利落，對他，好像永遠無法坦然自若。
我就著水嚥下糕點，主開口。
「最近還好？」
「比以前輕鬆。」
他簡短應聲，手忽然一頓，抬目掃過我。
沉默片刻，又接著話頭，皺眉慢慢說。
彷彿很久沒嘗試過從生活中切割出碎片與人分，話語中帶著生。
「我日常要做的就那些。小事不必我管，大事總歸不多。偶爾會出差，重要的，更多是維護人脈。很到值得記住的人和事，不常有意外，同樣也沒有驚喜。非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前段時間一個朋友家的德牧生了，我要了一隻。後院還算開闊，等到開春布草籽，很快就能長出草坪。放些玩，就適合它玩了。」
我沒料到他會主提起這些，哽了幾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