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喝了口水,盡力冷靜地問他。
「你怎麼知道席仲行住在那裡。」
對方沉默片刻。
趁他開口扯謊之前,我先一步打斷。
「我沒有告訴過你,更沒帶你去過。」
「道容,咱倆認識這麼久,你先實話告訴我,你跟席仲行還能不能。」
我一時頓住。
「我跟他還能不能,對你的回答有影響嗎?」
「那確實也沒影響。」
他吐出口氣,攤牌。
「你們分手之後,他定期聯係我問你狀況,託我沒事多跟你聊聊,要是知道你遇上什麼難,就告訴他一聲。我罵他變態分手了還監視前友,他說你知道之後當然會生氣,但他能保證你益的分比生氣多。我覺……其實這人也務實。放心,我沒收他錢,更犯不著出賣你。只不過,你要死不活天天在家裝蘑菇那段時間,我請你吃飯給你買東西的錢,都是從他副卡里刷的。這你不能怪我。」
「原來那些錢是這麼來的。」
我說,「我還以為你下海了。」
「你丫說什麼呢?男兒膝下有黃金,我是那種人?」
「男兒膝下有黃金說的是姿勢嗎?」
嘟。
他啪地掛了電話。
我攥著手機,笑容一點點收回。
🐻腔不控地酸悶,得人弓起了脊背。
席仲行向來周全。
或許只是本著分開後還是朋友的宗旨,對前友保留一些關切。
只是這樣嗎。
這算什麼呢。
在我決心放下的時候。
我潦草洗漱,一頭扎回床上補覺。
夢境繁雜。
從三四個片段式的短夢中掙出時,CBD 的璀璨奪目。
一整天只吃了幾塊糕點,胃後知後覺地開始蠕。
我披起羽絨服,決定去外面轉轉覓食。
冬日的北方天氣很不友好。
上的羽絨服彷彿開了百分百氣功能,沒有起到毫擋風作用,任我全孔張開迎接寒氣。
我頂著刮面寒風倉皇沖進商場裡。
吃完碗湯面,終于覺得活了過來。
商場在做年終活,格外熱鬧。
將近夜晚十點。
平日裡早該預備下班的商鋪仍舊熱火朝天。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介紹著下一首演奏曲目。
環形圍欄邊,圍滿了舉著手機的人。
是久石讓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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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記錯的話,應該《能看見海的街道》。
人流在我邊穿行,餐廳號聲此起彼伏,最熱門的店旁滿是等待的食客,言笑晏晏。
我坐在難得的空座上,被嬉鬧的和扭的小孩輕輕。
我又開始想席仲行。
好想找個人扇我兩掌啊。
手機在懷裡震。
不是我記得的號碼。
十有八九是喊我回公司臨時加個班的。
年終總有那麼多瑣碎破事。
但我請了三天假,必不可能回去。
我果斷結束通話,可那頭又不依不饒地打回來。
「喂,」我說,「哪位?」
對面人似乎輕輕吸了口氣。
「回家了嗎?」
我呆住。
換了只耳朵聽,又下意識調大了通話音量。
「還沒。我沒買到票。」
席仲行靜靜停了會。
「北京下雪了。」
他說,「有空的話,明天出去走走嗎?」
我飛快劃出通話介面,天氣預報上,雲了小雪花標。
明日大雪。
「為什麼突然約我?」
「想起這麼久,都沒有帶你去逛過環球影城。趁你沒走,應該還來得及。」
6.
在北京看雪很需要運氣。
落雪的年份無數人為一場銀白飛往故宮。
同樣也有無數人嚮往雪中的霍格沃茲。
開往度假區的路上,就約能猜出目的地人流量。
「應該要排很久隊。」我說,「要不就不去了。」
他扶著方向盤,「你放心。」
車程長。
我蜷在副駕,被暖風烤得恍惚。
遊樂場對我而言並沒有特別的吸引力,但還是想去的。
從前總沒有機會。
席仲行在基層部門攢閱歷,晝夜奔忙。
我在學校公司兩頭跑,也沒興致花掉一個週末去人人。
沒想到最後是分手後才對上了彼此的時間,能補一次同遊。
到達時已是飯點。
我裹羽絨服,在他的夾克上掃了幾眼。
領口裡,是襯衫疊穿衫。
打條領帶隨時可以在空調房裡見客。
就是不太適合出現在北方的戶外。
「你服好像有點薄。」
我收回視線,抱臂走在他前面,「要是冷就回車上好了。」
他拉開鏈,將我的手藏進襟裡。
溫暖融,從拉鏈的開口散逸在風中。
我到他的心跳,愕然手,不敢再繼續。
只好挽尊似的湊近,將他襟開一點,探頭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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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絨膽還有水貂的裡襯,我就說你們這些人怎麼那麼抗凍!」
他間溢位一聲笑。
「當時要給你定,你不是嫌醜麼。」
誰知道一件老氣橫秋的行政夾克里這麼多好貨。
白氣隨著話音一起出現,約拂在額前。
雪仍在下,顆粒分明地落在他上。
這到底算舊復燃,還是算年人空窗期心照不宣的曖昧。
我被那點愉悅的笑意灼傷。
僵著收回手,覺得茫然。
我照著小紅書攻略,在最熱門的餐廳裡點了份最熱門的套餐。
吃飽喝足,才挨個找專案排隊。
背後遞來一張卡,越過我肩頭,給了工作人員。
我莫名其妙被領著往隊伍前方走。
「你買的優速通這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