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我媽語重心長的叮囑我,「你拿了錢就回來,可別向大兒學,人做這樣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點點頭,角勾起一個乖巧的弧度,「我知道了,媽媽。」
回到家,我翻出積在角落的習題冊,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邊的灰塵。
忍不住鼻腔酸。
此時,外面一陣嘈雜。
我隔著窗戶往外看去。
「念娣,我來接你回去生兒子嘍。」
李軍稀疏的頭髮用發膠抹得油發亮,提著兩萬現金急沖沖的就要走進我的屋裡。
我緩緩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靜。
看到那一大沓紅彤彤的紙幣兩眼放,爸媽愣了一會。
我媽眼疾手快攔住李軍。
「念娣可是我的寶貝兒,哪能說帶走就帶走?」
我爸反應過來,咳了咳,「念娣今年才十八,三個月後才滿十九。我和媽商量過了,等十九歲在讓嫁出去。」
李軍不滿,嚷得很大聲,「三個月念娣都能懷上我的種了!」
一副要幹架的架勢。
爸媽上前,不知道低聲和李軍說了些什麼,李軍冷哼一聲,不不願的走了。
現在已經出了正月。
距離高三生返校遲了二十五天。
還好,只是二十五天。
我媽從箱底掏出皺的兩百塊錢數了三遍後,遞給我,「念娣,媽知道你一直都很爭氣。當年家裡拮據,本來沒想讓你讀高中。你格執拗,執意要讀,考出了全鎮第兩的好績,爸媽也不好再攔你。」
「因為鎮重點高中可以給你減免學費和住宿費,還有獎學金,所以你放棄了市重點示範高中,來到我們鎮上的安水中學。這些媽媽都看在眼裡。」
聞言,我緩緩眨了眨睫,此刻心臟好像被千萬針一同刺,綿綿的痛傳遍四肢百骸。
媽媽,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把我的獎學金通通給張耀祖去泡吧賭博呢。
「家裡的況你也知道,這兩百塊錢你拿著,媽媽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爸媽的期待的。」
我接過這兩百元,抿了抿,「謝謝媽媽。」
這是我媽第一次如此爽快的給我這麼多錢。
臨走前的那晚,我掀開床板,取出裡面的750塊錢。
這是我這兩年做家教攢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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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三百五十元,準備敲響爸媽的房門。
家裡不容易。
著門,我爸慶幸的聲音清晰可聞,「多虧你機靈,要是念娣那丫頭考不上,三個月後就老老實實的嫁給李軍,那兩萬還是我們的。」
我媽笑了一下,「有這兩萬,到時候直接抱個男嬰來養,還能斷我老張家的不?」
我垂眸,收回手,踏著沉沉夜回屋。
我扛著從廢品回收站淘來的二手資料書,坐了三個小時的托來到安水中學。
我來到的時候,大家還在早讀。
我氣吁吁的把書扛到到兩樓的教室,進門發現教室已經沒有我的位置,教室後面唯一一張空餘的桌子上堆滿廢品。
看到我,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就說張婷騙人,念娣績這麼好,怎麼會放棄大學聯考!」
「嘖嘖嘖,這麼晚才來。妹妹不是說已經嫁人了嗎,你看的姿勢,一看就不是了。」
班長咳了咳:「張念娣,你回來就好。現在大家在大學聯考衝刺階段,可能沒空理那桌上的東西……」
我掃視著前世夢中時常出現的教室,勾淺笑,「我自己可以理。」
翻開書,毫不意外,前世記憶深刻的知識現在模糊了一團。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最基礎的知識點背了又背。
同桌像發現新大陸,驚訝的大喊,「念娣,你怎麼現在還在背這個,這些上學期都背爛了。」
堂妹的好友劉小麗坐我隔壁,時刻關注著我的態。
聞言,站起來,雙手環🐻得意道:「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張婷告訴我,張念娣本不準備讀大學,來參加大學聯考就是想騙國家的獎金的。」
班長看不過去,嚴肅道,「劉小麗,大學聯考是每一個同學改變命運的機會,不要拿大學聯考開玩笑。」
劉小麗輕蔑道:「班長,我說的可是實話!張念娣本來不想讀書都準備嫁人了,但是媽看績好,有機會考上重點大學,才讓張念娣來大學聯考的。」
「現在背這些基礎的東西,怕不是做賊心虛,擔心自己到時候一上考場就把知識全忘了。」
劉小麗的話語一齣,全班的目都落在我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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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看戲、輕視……
班長遲疑的看向我,「張念娣,劉小麗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不是,我會告訴老師,不會縱容劉小麗欺負你的。」
班長殷切的看著我,期盼我說出否定的答案。
我握手中的筆,遲遲沒有開口。
「雖然劉小麗平時就老針對張念娣,但這一次說得也太離譜了吧。」
「就是,張念娣怎麼會是這種人,平時那種學瘋了的勁,是個人都知道想考大學。」
「不一定,張念娣每次的資料費都得最遲,冬天穿風的破花棉襖,一看就是家裡窮得不行,說不定真能為錢幹出這種事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