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竊竊私語不絕于耳,我仍端端正正的坐著,坦然地默讀著面前的資料。
直到,一道清冽卻夾雜厭惡的男聲響起:「某些人真是掉進錢眼裡去了,可以為了錢放棄大學聯考,也可以為了錢參加大學聯考,真是既自私又愚蠢!」
這道聲音是……唐樹?!
自鎮上集市的那次面,我一直沒有再和唐樹流過。
腦子在嗡嗡作響,我咬牙,握著手中的筆。
整個班以唐樹為中心,他的話一齣,幾乎坐實了劉小麗說的話。
全班人看向我的目變得鄙夷、不屑。
所有人都自覺的和我劃清了界限。
食堂裡,我一坐下,周圍的人就躲瘟疫似的捧起飯盆馬上走開。
作業時,講臺上單獨留著我的試卷、練習冊。
班級垃圾筐挪到我位置旁,堆的垃圾蔓延到我的腳邊。
這又怎麼樣呢,這條路本來就只有我一個人。
教室的角落裡很悶,額間的汗流到臉頰。
恍惚間,我彷彿回到了那個渾濁的房間。
額間的頭髮纏繞著黏膩的汗珠,每一神經末梢都痛得要炸,我四肢的重量卻越來越輕。
渾渾噩噩中,男人在喋喋不休的喊,「生快點,我要見兒子!」
所以。
我一遍又一遍的翻著手上的單詞書,沒有時間思考這些變化。
一模來了,距離大學聯考還有六十五天。
「績出來了,猜猜某大學霸考了多名?」
「第49名,全班倒數第二!」
「哈哈哈,活該!」
我看到排名,卻狠狠鬆了一口氣。
509分,基礎分該拿的都拿了。
績出來後,我被班主任到辦公室。
上下掃了我一眼,說,「張念娣,經過大部分同學反映及科任老師的討論決定,考完試後你自己收拾東西到七班去吧。」
七班是高三班級裡的吊車尾,裡面學風極差,打架翻牆逃課是常事。
最關鍵的是,
我無意識的攥角:「老師,我不是倒數第一,而且學校也沒有績淘汰制的規定。」
班主任不屑的輕笑,「作為全校示範班的班主任,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的學生不僅要績優良,更要品行端正。」
「張念娣,要是你真考上了,那可真是丟全鎮人的臉。我們學校這麼多年的名聲全毀在你上。你要是還有點臉,就自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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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沉默的回到了教室。
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
七班的課堂氛圍異常沉默,任課老師在課堂上自說自話,底下學生在睡覺發呆。
睡眼惺忪的同桌眼睛,教室牆上的時鐘,重新趴回桌面上,搖了搖我,「你別學了唄,這種天氣睡覺多舒服。」
我握筆的姿勢頓了頓,沒回答。
距離大學聯考還有六十天。
教室10點熄燈,我拿著資料書,藉著路燈的燈背原理,蚊蟲多,我卻覺得踏實。
現在我的手裡還有900元。
伙食費花得不多,早餐一個一塊錢的饅頭,中午一個兩元的青菜配飯,晚飯吃一個3元的黃瓜炒。
花費的大頭是資料費。
裡面會有大學聯考的新題型,必須買。
肚子裡沒油水會,食堂阿姨打飯時又經常會手抖。
「孩子吃得,打多了浪費。」
視窗前,食堂阿姨將勺子裡的飯抖了一半下去,將剩下的一半盛到我的碗裡。
排在我旁邊的是一個男生,阿姨給他打了滿滿一勺飯和菜。
我指了指旁邊:「阿姨,同樣是一元的飯,為什麼旁邊的男生就給這麼多?」
阿姨眼皮都沒抬,「男生長個子吃得多,孩能比嗎?」
「我也能吃那麼多。」
「去去去,別擋著後面的學生打飯。」
我嘆了口氣,準備端著飯盆來到用餐區。
「念娣。」一道悉的聲音慢慢靠近。
我抬頭,眼裡劃過一抹驚喜:「小月?」
張月迎面向我走來。
是李大娘的小兒,我和從小一起長大。
「念娣,我飯量大,點一份飯太,兩份又有點多,你可以替我分擔一下嗎。」張月笑盈盈的端了端手裡的飯。
我抿了抿,猶豫道:「謝謝,可是……」
「念娣,咱倆一起長大,你就別見外了。」
吃飯的時候,張月言又止的看向我,「念娣,對不起,調班的事我沒能幫到你……一班的人真的很過分。」
我認真的搖搖頭,「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小月,我現在況……和我走太近對你不好。」
從我坐下來開始,旁邊的人翻了個白眼,端著飯盆立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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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桌子只空的坐著我和張月。
張月冷冷的掃了周圍一眼,用勁的將筷子在飯碗裡,「一幫沒腦子的烏合之眾,念娣,我才不怕他們!」
我愣了愣,眼眶一陣酸脹,卻還是搖了搖頭,「小月,謝謝你。但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面了,你好好復習,肯定能考個好大學的。」
如果不是我遲鈍,在特定的小社會被迫獨立于群之外,會很煎熬。
張月是無辜的。
「念娣,無論怎樣,我都支援你的決定。」張月沉默了一會,堅定地對我說。
接下來的日子,每到飯點,張月雖然沒有和我坐在一起,但都會將碗裡的飯分我一部分。
5月10號,二模。
考完後,班主任將績單在教室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