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嘆道:
「鎮南侯不愧是鎮守邊疆的英雄人,就連家裡的車夫,也是技藝高超又穩穩當當。」
略等了一會兒,裴璟和王嫣兒聯袂而來。
「郡主,你怎麼來了?」
二人又是驚訝又是慌。
他連忙小聲說道:
「郡主,只要今天壽宴平平安安結束,明天我一定母親把聘禮送過來。」
我淡淡一笑,沒說話。
裴璟觀察了一下我的神,繼續道:
「阿瑜,你知道,嫣兒父親亡故,若是能替籌謀兩分,我也算盡了心。」
「從今往後,就我們倆過日子了。」
我嘲諷一笑。
「裴璟,請你滾遠點。」
裴璟的臉逐漸難看。
又漸漸變得從容不迫:
「大局已定,阿瑜,你就乖乖聽話不好嗎?」
他站起,居高臨下地微微一笑:
「郡主,除非你能在幾日就找到一副超過鳴朝的刺繡作品,否則你今日和子書院無緣。」
「可據我所知,你母妃的家族早就滿門抄斬,恐怕也拿不出來什麼有價值的作品。」
他口吻帶了些無可奈何:
「阿瑜,這麼多年的冷眼,都磨不掉你的稜角嗎?」
8
我心神巨震。
突然想到從前他對我的好。
總是帶著一指點小貓小狗的漫不經心。
我對王嫣兒不滿,他當下不會呵斥我,但背後總是好幾天不再聯係我。
而就在我為他輾轉反側、惴惴不安時。
他卻又給我送禮,邀請我去賞花、品茶。
在他的刻意作下,我越來越溫順,越來越依他。
我猛地抬頭凝視他。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阿瑜,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會好好你的。」
我抑制不住地發抖起來。
裴璟很滿意地掃視我兩眼,手掌在我肩頭拍了拍,安般地說道:
「別怕,郡主,就按照我昨天說的做。」
他起離去。
我忍不住幹嘔起來。
太后千秋節開宴,我食不知味。
直到王嫣兒獻上七尺多長的鳴朝雙面繡。
大殿一片。
太后目掃視一圈在座之人的反應。
又將目投向王嫣兒。
王嫣兒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
「臣王嫣兒代表裴府,為太后娘娘獻上鳴朝雙面繡。此繡一面為舞九天,寓意太后母儀天下,德被四海。另一面為金啼曉,紫氣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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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鳴高崗,聲聞于天。恰似太后承天命、社稷,日月之華皆聚于此。願太后聖輝如日,永耀山河!」
滿座寂靜無聲。
太后神采奕奕,招手讓王嫣兒近前說話。
「你有如此巧思,甚好。」
王嫣兒嫣然一笑:
「其實這雙面繡也有瑜郡主的功勞,臣也是仿照的水墨畫。」
「哦?」太后的神冷淡下來,淡淡看向我。
我不卑不地站起:
「太后娘娘恕罪,裴公子以為我囊中,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壽禮。故而將他親手繪制的鳴朝水墨畫送給我,讓我和王姑娘一同為太后娘娘賀壽。」
王嫣兒臉大變。
裴璟猛地抬頭。
「囊中?」太后意味不明地重復了一句。
「什麼時候,堂堂郡主也為錢發愁了?」
我心臟怦怦直跳。
敗在此一舉!
「回稟太后,臣不敢欺瞞太后,臣也繪制了一幅仕蹴鞠圖獻給您。只是hellip;hellip;」
「只是什麼?」
太后的聲音已經冷淡無比。
我唯唯諾諾,掏出昨天裴璟昨天送的小紙條。
「只是臣怕奪了裴家的風頭,不太敢展示,才不得已收下這幅水墨畫,假裝答應了裴公子。」
9
太后冰冷的眼風一掃裴璟和王嫣兒。
裴璟和王嫣兒立馬跪在地上。
裴家如今風頭正盛,太后是聰明人,明白我什麼意思。
一個皇室郡主,竟然要為臣子的眷讓路。
可想而知,裴家有多麼囂張。
太后的聲音溫和下來:
「什麼仕蹴鞠圖?你給大家都看看。」
一副長達一丈的仕蹴鞠圖徐徐展開。
每一位子的容都清晰可辨。或在踢球、或在吶喊、或在揮手臂,栩栩如生。
太后震驚地走下高臺,似乎想手畫中的人。
「這不是先帝時候,後宮舉辦的一場蹴鞠比賽嗎?」
眼神中帶了一懷念:
「那時候,大家都很年輕啊。」
「恆親王,你來看看你的母妃吧。」
「淑太妃,你也看看。」
太后陸陸續續點了幾個人上來一同觀賞仕蹴鞠圖。
裴璟和王嫣兒依然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一不敢。
直到一人突然開口道:
「這鳴朝和仕蹴鞠,都是巧奪天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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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王姑娘繡功都十分高超,不管是誰進子書院做夫子都綽綽有餘。」
「不知太后娘娘喜歡哪一幅繡品?」
大殿鬆快的氣氛為之一。
鳴朝圖被剛才的王嫣兒拔高到了無與倫比的政治高度。
而殿的聰明人都知道太后有效仿則天皇之意。
倘若是太后選擇了王嫣兒的作品,豈不是明晃晃地說自己要做承應天命的皇帝?
太后沉片刻。
鎮南侯世子突然道:
「不如把畫作搬到殿外,讓所有人都欣賞一番,最後匿名投票,選出最好的如何?」
太后頓時微微一笑。
「就依你所說。」
我暗暗心驚。
這哪是選繡品?這是把朝堂的心思,全出來曬在太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