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仕蹴鞠圖?
選的不是我這個不寵宗室郡主的作品。
是不沾權謀的舊時,是給太后留足「不涉稱帝」的退路。
選鳴朝圖?
選的是如日中天的裴家的投名狀。
是「鳴九天」的稱帝暗示。
是明著站到太后的「皇陣營」裡。
每一張匿名票,都藏著人心。
是捧裴家、太后稱帝,還是裴家勢頭、求朝堂安穩?
這一票投下去,誰是太后的人,誰不是,立馬清清楚楚!
雖說是匿名,但我不相信太后真的不知道是誰。
在座的勛貴、高命婦、宗室,齊齊變。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鎮南侯世子。
他似乎有所察覺,朝我微微一笑。
我連忙收回了目。
真是好計策!
只可惜,殿外今日甚好。
恐怕太后的計策要落空了。
10
很快,兩幅繡品都被抬到了殿外。
四個宮分別拉著兩邊,不停變換角度,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影的變化。
眾人圍繞著兩幅繡品緩慢地走著。
至于我和裴璟、王嫣兒三人,則在一旁看著。
裴璟角含笑:
「郡主,我倒是小瞧了你,你竟然還有如此珍藏。但可惜——」
「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選哪副繡品的人更多,如何?」
我也不生氣,心平氣和道:
「好啊,賭注是什麼?」
裴璟歪頭想了一會兒,意味深長:
「想了很久,似乎你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要不這樣,我要是贏了,就納你為妾如何?」
「想必這樣一份大禮呈上去,太后老人家也不會計較郡主做妾這樣無傷大雅的小事。」
我早就知道裴璟的真面目,還是被如此辱的話語激起了怒火。
「那要是我贏了呢?」
裴璟篤定地說道:
「你不可能會贏。」
我冷笑道:
「若是我贏了,就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裴璟呵呵一笑,毫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在我冰冷的目裡,用扇子輕輕點點我的鼻尖,漫不經心一笑:
「調皮。」
王嫣兒看見這一幕,咬著:
「表哥,我若是進子書院當夫子,只怕只有旬休才能歸家。不如……」
頓了一下,瞅了我一眼。
「反正郡主若是輸了,要給表哥做妾,不如到時候就來子書院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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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笑呵呵地答應了。
王嫣兒挑釁看我一眼。
……
我終于冷靜下來。
一群將死之人的痴心妄想。
我又何必計較?
11
眾人已經走完一圈,個個面如菜。
有的換眼神,有的苦笑搖頭,有的默默嘆氣。
似乎很有人真的把注意力放在兩幅絕倫的繡品上。
鎮南侯世子已經在給每個人前面的桌案上放紙筆了。
我略微有些心急。
這麼多人,不會都是睜眼瞎吧?
終于,安樂公主開口了:
「這鳴朝似乎有些問題……」
指著鳴朝反面金啼曉的畫面:
「各位大人、夫人要不要再來看看?」
裴璟腦海中有一弦突然崩斷,閃電般回頭看向我。
「你當時說的,還差一道工序是不是?」
我只當看不見、聽不見,眼觀鼻,鼻觀心,紋不。
裴璟上前兩步,順著公主手指的地方看去。
什麼都沒有。
他鬆了口氣,正要笑著回安樂公主的話。
「公主說笑了,這裡——」
宮輕微調整了鳴朝圖的角度,影隨之變化。
兩滴淚出現在凰的眼睛下方。
裴璟剩餘的話卡在嚨裡,嗬嗬兩聲。
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他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王嫣兒見狀不由自主也上前看去。
頓時得跟麵條似的,跌坐在地。
眾人紛紛上前仔細辨認。
公主冷冷道:
「鳴朝本是吉兆,怎會無故泣?」
眾人議論紛紛,不由自主遠離了在場的裴家人。
安樂公主勾一笑,字字誅心。
「怕是有人故意留了這痕跡,既想看誰敢當眾點破,又想借這『異象』,攥著些不該攥的東西吧?」
裴璟遽然變,跪倒在地。
「公主恕罪!臣萬死不敢有此念頭!」
安樂公主不不慢道:
「昔年趙高指鹿為馬,以測朝廷風向。今爾等借凰啼,看似為求子書院之位,實則借『鳴九天』之喻,探太后稱帝之念、揚裴家滔天之勢。」
裴璟魂飛魄散,面如土。
王嫣兒卻不明就裡,茫然跟著磕頭。
安樂公主輕慢一笑,輕飄飄卻如同重錘砸在裴璟心頭:
「明為投石,暗藏詐,其志窺天,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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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太后臉沉凝如水。
頭上並未戴冠等沉重的頭飾,僅僅是梳了一個髮髻。
卻頗有帝王威儀。
右手邊的小皇帝還在吃啃手手。
眾人無比真切地意識到,太后已經無人可擋。
「拖下去吧。」
太后發話了。
裴璟終于清醒過來,怨毒的目向我,恨不得將我刺穿。
「太后,凰啼是瑜郡主繡的!是!是要對太后大不敬!!」
我輕輕一笑:
「裴公子,你是說,我繡了兩幅繡品?還故意送你一幅繡品讓你惹怒太后?」
「那繡品上還繡著王嫣兒的名字。你當所有人都眼瞎了嗎?」
王嫣兒尖一聲:
「就是你!你故意的!你故意送給我有問題的東西!!」
我指了指裴璟先前送我的鳴朝水墨畫。
「太后,這是裴公子先前給我的,莫不是也有問題?他們這樣攀咬我,只是因為想讓我堂堂郡主給他做妾,我沒有答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