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這是他人生三十年來,第一次嚐到如此徹底的失控。
一種無力、焦灼、又暴怒的緒,啃噬著他的理智。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鈴響了。
張媽去開門,門外站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若瑤。
拖著幾個大牌行李箱,一臉勝利者的姿態,滴滴地開口:ldquo;景川,我來啦,你不是說今天讓我搬進來嗎?rdquo;
一邊說,一邊徑直往裡走,目像主人一樣巡視著這棟覬覦已久的豪宅。
ldquo;這裡的裝修風格太老氣了,回頭我找人重新設計一下。還有那些畫,品味太差了,全都扔掉。rdquo;
頤指氣使地指揮著跟進來的助理。
梁景川看著那張虛榮又愚蠢的臉,心裡的那無名火,ldquo;噌rdquo;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ldquo;滾!rdquo;
他一聲暴喝,嚇得白若瑤和傭人們都愣住了。
白若瑤委屈地紅了眼眶:ldquo;景川,你兇我幹什麼?我們不是才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讓你滾出去!rdquo;
梁景管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
ldquo;帶著你的東西,立刻從這裡消失!rdquo;
ldquo;這裡沒你的位置!rdquo;
這是他第一次,對百依百順的白若瑤發這麼大的火。
白若瑤被他嚇壞了,哭著被他連人帶行李一起趕了出去。
ldquo;砰rdquo;的一聲,別墅大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終于清靜了。
但也死寂得可怕。
梁景川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個空的,沒有一蘇辭氣息的家。
他開始不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起蘇辭的好。
他記得,他創業初期,資金周轉不靈,是蘇辭拿出所有的積蓄,甚至賣掉了母親留下的首飾,陪他一起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他記得,他有一次高燒到四十度,是蘇辭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用溫水一遍遍給他拭。
他記得,他每次應酬喝得爛醉回家,都是蘇辭默默地為他煮好醒酒湯,幫他換下髒服,再把他扶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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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他胃不好,蘇辭就變著花樣地給他做養胃的飯菜,每天早上都會為他準備好溫熱的早餐。
那些他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些厭煩的畫面,此刻卻像一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蘇辭的是理所當然的。
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是私家偵探。
ldquo;梁總,查到了。夫人失蹤前,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是打給盛安資本的季淮。rdquo;
季淮!
梁景川的瞳孔猛地一。
他立刻驅車衝到了盛安資本的樓下,卻被前臺攔住。
幾分鐘後,季淮一閒適地從電梯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ldquo;梁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稀客啊。rdquo;
梁景川一把揪住他的領,咬牙切齒地問:ldquo;蘇辭呢?你把藏到哪裡去了?rdquo;
季淮輕描淡寫地撥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語氣淡然。
ldquo;梁總,我和你太太,不。rdquo;
ldquo;不過,看你這麼著急的樣子,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建議。rdquo;
ldquo;如果一個人真的想躲你,你覺得,憑你自己,找得到嗎?rdquo;
季淮的話,輕飄飄的,卻充滿了挑釁。
梁景川的拳頭得咯咯作響。
找不到蘇辭的焦灼,加上對季淮的懷疑,讓他徹底陷了暴怒。
他開始不計本地用商業手段,瘋狂打季淮名下的產業。
可季淮就像一團棉花,他所有的重拳打上去,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盛安資本,早有準備。
梁景川第一次嘗到了這種拳腳無施展的無力。
他引以為傲的金錢和權力,在一個決心離開他的人面前,在另一個和他勢均力敵的男人面前,顯得如此可笑,毫無用。
深夜,他一個人回到那棟冰冷的別墅。
對著空的房間,他近乎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ldquo;蘇辭,別鬧了,玩夠了就回來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原諒你,我不追究了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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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孩子沒了hellip;hellip;沒了就沒了,我們還年輕,以後可以再生hellip;hellip;rdquo;
他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
他依然傲慢地以為,只要他開口,蘇辭就應該恩戴德地回到他邊。
就在這時,助理小林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ldquo;梁總,不好了!rdquo;
ldquo;我們正在運作的,那個重要的海外併購專案hellip;hellip;突然被狙擊了!rdquo;
ldquo;對方的手法hellip;hellip;和季淮很像,但hellip;hellip;但是又多了一hellip;hellip;rdquo;
小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梁景川卻瞬間懂了。
那多出來的一,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針對他所有佈局肋的,準打擊。
狠辣,致命。
一個可怕的,讓他背脊發涼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是蘇辭。
只有,知道他所有的底牌。
05
三個月後。
海城秋季藝品拍賣會。
我坐在季淮邊的VIP席位上,已經換了一副全新的面貌。
及腰的長髮被剪了利落的齊肩短髮。
上穿著一套香奈兒最新款的白職業套裝,優雅幹練。
臉上化著緻的淡妝,遮住了所有的蒼白和脆弱。
我的新份,是盛安資本重金聘請的藝投資顧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