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景川的母親,我那個曾經對我百般挑剔、頤指氣使的前婆婆。
07
前婆婆堵在我公寓的電梯口。
一見到我,就一改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衝上來拉住我的手,老淚縱橫。
ldquo;阿辭!我的好兒媳!媽可算找到你了!rdquo;
的手又幹又冷,抓得我生疼。
我皺了皺眉,不聲地把手了出來。
ldquo;陳士,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我已經不是你的兒媳了。rdquo;
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出更悲切的神。
ldquo;阿辭,你別這麼說,媽知道你心裡有氣。rdquo;
ldquo;是景川不對,是他混蛋!他做出那種事,我第一個不饒他!rdquo;
ldquo;你放心,我已經狠狠地罵過他了!他知道錯了!rdquo;
一邊說,一邊抹著那本不存在的眼淚。
ldquo;阿辭啊,你就看在媽的份上,看在我們過去的分上,高抬貴手,放過他這一回吧。rdquo;
ldquo;他都快被你瘋了!公司都快垮了!你就忍心看著他一敗塗地嗎?rdquo;
我看著拙劣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ldquo;瘋?rdquo;
我平靜地看著,眼神裡沒有一溫度。
ldquo;當初他直播婚禮,當著全世界的面辱我的時候,您不是還在親友群裡,驕傲地轉發直播連結,看得津津有味嗎?rdquo;
ldquo;當初他明知道我懷著孕,還得我走投無路,死自己親生孩子的時候,您又在哪裡?rdquo;
ldquo;現在他快完蛋了,您倒想起來找我,讓我高抬貴手了?rdquo;
ldquo;陳士,您不覺得,您的算盤,打得太明了嗎?rdquo;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啞口無言。
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裡的悲切迅速褪去,換上了悉的刻薄和怨毒。
ldquo;蘇辭!你別給臉不要臉!rdquo;
ldquo;你以為你傍上了季淮那個小白臉,就能為所為了?我告訴你,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梁家不倒,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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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依舊無于衷,又迅速換了策略,開始利。
ldquo;阿辭,只要你肯回來,跟景川好好過日子,我保證,立刻讓他把白若瑤那個狐狸趕走!rdquo;
ldquo;以後梁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那幾個老姐妹,誰不羨慕你?rdquo;
ldquo;媽保證,景川以後再也不敢了!他要是再敢對你不好,我打斷他的!rdquo;
我終于笑了。
笑得諷刺,笑得悲涼。
ldquo;陳士。rdquo;
我看著,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
ldquo;以前,我想要的,是梁景川的。那時候,您覺得我的一文不值。rdquo;
ldquo;現在,我想要的,是梁氏的命。rdquo;
ldquo;您覺得,是您那句一文不值的保證值錢,還是梁氏集團那不斷下跌的價值錢?rdquo;
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指著我,氣得渾發抖。
ldquo;你hellip;hellip;你這個毒婦!你會有報應的!rdquo;
我不想再跟廢話,轉準備上樓。
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ldquo;好心rdquo;地提醒了一句。
ldquo;哦,對了,忘了告訴您。rdquo;
ldquo;您那位未來的lsquo;好親家rsquo;,白若瑤的父親,最近好像在轉移資產,準備跟梁氏做切割了。rdquo;
ldquo;畢竟,誰也不想跟一艘快要沉沒的破船,綁在一起,不是嗎?rdquo;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張瞬間變得驚恐萬狀的臉。
可以預見,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梁家部引。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前婆婆就和梁景川在別墅裡大吵了一架。
著梁景川立刻和白若瑤分手,斷絕和白家的一切往來。
梁景川本就因為公司的事焦頭爛額,此刻被母親一鬧,緒徹底失控,兩人吵得不可開。
而另一邊,梁景川在巨大的力下,終于做了一件他早就該做,卻一直不願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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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非法的技手段,拿到了我那家醫院的就診記錄。
他一直以為,孩子是ldquo;沒了rdquo;。
他潛意識裡,把這一切歸結為一場意外。
一場因為他的婚禮直播,導致我緒激,不小心造的ldquo;意外rdquo;。
這樣,他的罪惡,就能減輕一些。
直到,他親眼看到那份電子病歷上,醫生清晰記錄的診斷結果和手名稱。
【孕12周,自願流產】
那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眼球上。
自願。
是親手,籤了字,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將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劈得碎。
他驅車,瘋了一樣地衝到那家醫院。
他找到了當時給我做手的那個醫生,像一頭失控的野,揪著醫生的領質問。
ldquo;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給做手?!你們是殺兇手!rdquo;
醫生被他嚇壞了,在保安的幫助下才掙開。
ldquo;先生!您冷靜一點!是您的妻子,自己簽字同意手的!有權利決定自己孩子的去留!rdquo;
是自己簽字hellip;hellip;
有權利hellip;hellip;
梁景川癱倒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投來異樣的目。
他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腦海裡,只剩下那四個字。
【自願流產】
他終于明白了,那天,當我平靜地看著他的婚禮直播時,我的心裡,在想什麼。
他以為那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示威。
卻不知道,那是一場決絕的,用他們孩子的生命,來祭奠他們死亡的,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