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三十年來,從不曾為任何事低頭的梁氏總裁,第一次,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裡,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抑而絕的痛哭聲。
08
梁家的多米諾骨牌,開始倒塌了。
前婆婆帶回去的那個訊息,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白家正在轉移資產,準備和梁氏切割的訊息,很快被證實。
那些原本就在觀的,梁氏的合作伙伴和投資方,紛紛開始搖,撤資。
梁氏集團的資金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嚴重問題。
而那個被梁景川寄予厚的ldquo;救星rdquo;白若瑤,也終于出了的真面目。
在發現梁景川大勢已去,梁氏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沒之後,沒有毫留。
為了自保,也為了撈最後一筆,地聯絡了季淮。
想用手裡掌握的,一些梁景川的商業機,來換取一筆足夠遠走高飛的錢。
季淮將計就計,假意答應了。
在咖啡館的包廂裡,白若瑤像獻寶一樣,將一個隨碟給了季淮的助理。
ldquo;這裡面,是他所有海外賬戶的流水,還有他跟幾個員見面的錄音。rdquo;
ldquo;五千萬,一分都不能!拿到錢,我立刻就走,永遠不回來!rdquo;
臉上帶著貪婪又愚蠢的笑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掉進了獵人佈下的陷阱。
季淮拿到了最關鍵的證據。
而梁景川,也很快發現了白若瑤的背叛。
他在的包裡,發現了一張飛往國外的頭等艙機票。
兩人在別墅裡徹底撕破了臉。
爭吵,打罵,一片狼藉。
梁景川在一夜之間,眾叛親離。
失去了他以為的ldquo;真rdquo;,失去了母親無條件的偏袒和支援,失去了所有合作伙伴的信任。
他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與他的狼狽不堪,形鮮明對比的,是我的聲名鵲起。
在季淮的支援下,我策劃了一場名為ldquo;新聲rdquo;的線上藝展。
我利用自己過去在畫廊積累的人脈和獨到的眼,發掘並扶持了幾位極才華,卻被埋沒的新人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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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展獲得了空前的功。
ldquo;Surardquo;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各大藝和投資峰會上。
它不再僅僅是一個代號,而是為了藝投資界一個全新的,閃亮的金字招牌。
最喜歡製造這種強烈的對比。
財經版頭條,是我穿著一高定西裝,站在行業峰會的講臺上,自信從容,侃侃而談,容煥發的照片。
社會版角落,是梁景川被一群記者和討債的民圍堵在公司樓下,西裝褶皺,神憔悴,狼狽不堪的抓拍。
這種極致的諷刺,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能摧毀一個人的驕傲。
季淮拿著那天的報紙,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抬起頭,目落在我的上,那眼神裡,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復雜的愫。
ldquo;蘇辭,你天生,就該站在聚燈下。rdquo;
我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應。
報復的㊙️,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強烈。
我的心,依舊像一口枯井,波瀾不驚。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mdash;mdash;尊嚴,事業,以及一個不被任何人定義的,我自己的人生。
助理敲門進來,遞給我一份檔案。
ldquo;Sura姐,梁氏那邊有新向。rdquo;
ldquo;他們為了自救,準備孤注一擲,重啟一個五年前被封存的lsquo;創世rsquo;專案。rdquo;
我翻開檔案,看到ldquo;創世rdquo;兩個字時,指尖微微一頓。
這個專案,我知道。
那是梁景川發家史上,最得意,也是最兇險的一步棋。
當年因為風險過高,被監管部門強行停。
而這個專案的核心技裡,埋著一個致命的。
一個除了梁景川,只有我知道的。
我合上檔案,抬起頭,對季淮說:
ldquo;最後一擊的時刻,到了。rdquo;
09
我將ldquo;創世rdquo;專案的那個致命,連同它可能引發的係統金融風險的分析報告,過季淮的渠道,匿名遞給了最高級別的金融監管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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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將傾。
在梁氏集團召開新聞發佈會,高調宣佈重啟ldquo;創世rdquo;專案的第二天。
監管機構的調查組,就雷霆萬鈞地進駐了梁氏。
專案被急停。
並以此為突破口,引發了對梁氏集團全面的財務和合規調查。
那些被梁景川深埋多年的ldquo;原罪rdquo;,在季淮提供的確鑿證據面前,被一一揭開,無所遁形。
稅稅,財務造假,商業賄賂,惡意縱市場hellip;hellip;
每一項,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梁氏集團,這艘曾經在商海中不可一世的巨,終于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公司瀕臨破產清算。
梁景川本人,也被限制出境,隨時等候傳訊。
在他被正式批捕的前一天,他約我見面。
過一個我沒有拉黑的,陌生的號碼。
地點,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咖啡館。
我去了。
算是,為這場長達三年的恩怨,畫上一個句號。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坐在靠窗的那個,我們曾經最喜歡的位置。
他看起來,比報紙上還要憔悴,也蒼老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