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的表,我心臟猛的疼,呼吸一滯。
「安安,下週末哥哥答應了喬喬陪去航天展,票都買好了,已經嚷嚷了很久了。」
我出一自嘲的笑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失落:
「沒事,哥,我理解的。」
我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心深的失落卻如同水般湧來。
沈俞的眼中閃過一愧疚,他輕聲說:「安安,等下次,哥哥一定陪你去。」
我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不用了,哥,我習慣了。你陪沈喬去吧,更需要你。」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沈俞沉默了,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
四、
我終于還是離家出走了。
儘管並沒有人真的在意我有沒有回家。
媽媽整日昏昏沉沉的,神智不清的時候還在喊著那男人的名字。
我坐在床邊,腦海中極力描繪著那人的模樣。
于因,我的親生父親于因。
我小跑著回家,將媽媽藏在床底的箱子一腦兒的全倒在地板上,終于翻到了那張方方正正的舊相片。
媽媽的臉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那男人的眉眼卻依舊清晰可見,看到那張與我極其相似的臉時,我的手還是忍不住瘋狂的抖起來。
我決定去找他。
好在他小有名氣,我很快就搜到了他的份,我的親生父親,在江州經營著一家律所,是位小有名氣的律師。
看著他的出生地與求學經歷,我再次確定,他便是母親要找的人,也是我要找的人。
我花了上所有的錢,買了一張去江州的座。
我要見到他,可見到他我又該說什麼呢,讓他回去看媽媽,還是讓他認下我,亦或是只遠遠的看上他一眼。
江州的清晨,過高樓的隙,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找到了于因的律所,玻璃幕牆在下閃閃發。推開了旋轉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和皮革的味道。
我走到前臺,張地說明了來意。前臺小姐禮貌地讓我稍等,然後撥通了于因的電話。幾分鐘後,我被帶到了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他看起來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穿著一筆的西裝,眼神中出一驚訝,但很快被冷靜所取代。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地抓著揹包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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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抖著說了我的來意,他只靜靜地聽著,然後緩緩開口:「我知道了,你媽媽還好嗎?」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簡單地回答:「……不太好。」
于因點了點頭,然後出乎我意料地站起:「今天我正好放一天假,我們去走走吧。」
于因帶我去了江州的許多地方,也給我買了許多東西。把我的書包都塞的滿滿的
我們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對岸的燈火漸漸亮起。我轉頭看向于因,他的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和。我鼓起勇氣,輕聲問他:
「你會去看媽媽嗎?」
于因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搖頭
「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你媽媽應該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該回去了,你媽媽需要你。」
我愣住了,心中的失落和絕再次湧上心頭。我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坐了最晚一班的火車回家,從江州往返,花費了我整整兩天時間。家裡依舊空的。我拿出手機,點開唯一的訊息,是哥哥幾天前發來的。
「安安,別生哥哥的氣。」
「哥哥下週帶你和喬喬一起去看煙花」
五、
媽媽去世了,走的很突然。
醫院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站在臺上,學著哥哥的樣子,微曲著手指,吞下一口嗆人的煙霧。
我打車趕到醫院時,哥哥靠坐在走廊的盡頭,神茫然而無助。
見我來了,他衝著我出一個微笑,淚水卻順著眼角落。
「安安,我們沒有媽媽了。」
一些平日不怎麼來往的親戚們扎堆兒在醫院的走廊裡,七八舌的說著什麼。
沈俞拉住我的手,抬頭看著我,輕聲問我。
「要去再見一面嗎?」
我看著他,聲音小到也不知他有沒有聽見。
「不需要了。」
書上說,人只有衰老時的衰竭才不會到痛苦,其餘的所有非自然死亡都會是一場難以對抗的劫難。
怎麼可能呢,不能呼吸,不能心跳,人怎麼可能不疼呢。
站上天台的時候,冷風呼嘯著灌進我的領,讓我忍不住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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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裡,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中夾雜著沈俞焦急的詢問聲。他的目在人群中快速掃過,試圖尋找我的影。他的聲音開始抖,從詢問變了幾乎是哀求:
「請問您看沒看到我妹妹,一個小姑娘,大概就這麼高」
護士們搖搖頭,表示沒有注意到。沈俞的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在他心中蔓延。
他開始奔跑,從一樓到頂樓,每個病房,每個角落,他都不肯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