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休回家,我才到家門口,就看見大嫂和五個孩子等在那裡。
ldquo;我忙,幫我帶一個月。rdquo;說完把孩子們推給我,轉就跑。
我沒說話,只是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第二天,每人一部手機,了孩子們的新玩。
冰棒和可樂,了他們每天的必需品。
一個月後,大嫂衝進來想接孩子,卻只見到五個眼冒綠的ldquo;小祖宗rdquo;。
01
門被ldquo;砰rdquo;地一聲關上,廉價的隔音板材都跟著震了震。
我拖著行李箱,還沒來得及換下腳上那雙磨得腳後跟生疼的高跟鞋,就被大嫂王芳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堵在了門口。
ldquo;林薇,你可算回來了,調休是吧?正好!rdquo;
一邊說,一邊把我後的五個孩子像推貨一樣,一把推進我的小公寓裡。
五個,不多不,全是的種。
最大的十歲,最小的才四歲,高高低低地站一排,像一串剛從泥地裡拔出來的、參差不齊的蘿蔔。
ldquo;公司安排我去外地培訓一個月,你哥要上班,家裡沒人。這一個月,孩子放你這兒,你辛苦點。rdquo;
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個字都砸在我的神經上,不給我任何反駁的餘地。
說完,轉就走,高跟鞋踩在樓道裡,發出清脆又刺耳的ldquo;噠噠rdquo;聲,彷彿一個得勝的將軍在鳴金收兵。
我甚至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門ldquo;哐當rdquo;一聲在我面前關上,將逃離的背影和我的錯愕隔絕開來。
我站在門口,手裡還著冰冷的門把手,後是五個或好奇、或不安、或帶著幾分野打量著我這間一室一廳小公寓的孩子。
他們比平日裡在家見到時要安靜許多,但那種安靜,是一種蓄勢待發的、野般的沉寂。
一無法形容的疲憊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為了這次調休,我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每天都像被榨乾了最後一力。
我只想癱在沙發上,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片刻屬于自己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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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我看著眼前這五個孩子,看著他們把髒兮兮的鞋印踩在我剛過的地板上,看著他們開始小聲地頭接耳,打量著我的一切。
多年的怨憤,如同沉在水底的淤泥,被這突如其來的重擔攪得翻湧起來。
我想起結婚前,王芳就以ldquo;未來嫂子rdquo;的名義,一次次從我這裡ldquo;借rdquo;走剛發的工資,其名曰ldquo;幫你存著rdquo;。
我想起結婚後,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每次坐月子,都理所當然地把我回去當免費保姆,而我的親哥哥林傑,只會說:ldquo;剛生完孩子,弱,你多擔待點。rdquo;
我想起我省吃儉用攢下錢,想給自己報個班提升一下,知道了,立刻帶著孩子上門哭窮,說孩子要上興趣班,學費還差一點。
那一刻,我看著懷裡那個哭鬧不止的孩子,再看看我哥那躲閃的眼神,我把那筆錢給了。
從錢到力,從青春到力,我像一頭被溫水煮著的青蛙,被他們一點點地蠶食,無一倖免。
而今天,連一句ldquo;拜託rdquo;都懶得說,直接把五個孩子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了我。
口那被抑了太久的怒火,終于衝破了疲憊的堤壩,冰冷地燃燒起來。
我緩緩地關上門,金屬鎖舌ldquo;咔噠rdquo;一聲,像是給我心裡那頭名為ldquo;忍耐rdquo;的困,上了最後一道枷鎖。
空氣瞬間凝滯。
五個孩子被這聲響驚,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眼神,一個一個地掃過他們。
我的目裡沒有往日的溫和,沒有被迫的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是已經磨礪好的刀鋒。
他們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最大的那個男孩,我記得林浩,試圖拿出哥哥的派頭,小聲呵斥著弟妹:ldquo;都站好,不許!rdquo;
但他的聲音裡,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我走到客廳中央,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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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冷意,順著腳心,一點點爬上我的脊樑,讓我沸騰的大腦瞬間冷靜下來。
我在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完,那寒意直衝天靈蓋,下了所有翻湧的緒。
憤怒?絕?
不,這些都沒用了。
爭吵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換來我哥ldquo;和稀泥rdquo;式的勸解和王芳更變本加厲的道德綁架。
我看著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腦海中,一個瘋狂而完的ldquo;計劃rdquo;,如同電影分鏡般,一幀一幀地清晰浮現。
角,不控制地向上勾起。
我轉,回到客廳,臉上出一個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扭曲的假笑。
我對那五個屏息凝神的孩子輕聲說:ldquo;今天剛回來,姑姑也累了。你們先自己玩,明天開始,我們有新玩法。rdquo;
孩子們眼中閃過一疑,夾雜著一對ldquo;新玩法rdquo;的興。
他們暫時停止了吵鬧,世界,終于安靜了片刻。
而我,在這片刻的安靜中,聽到了自己心臟冷酷而決絕的跳聲。
王芳,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