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撿起來,電話就自結束通話了。
不到三秒,王芳的電話再次追魂奪命般地打了過來。
這一次,我開了擴音,再次把手機遞到林浩面前。
ldquo;你媽的電話,接一下。rdquo;
ldquo;說了別煩我!!rdquo;
林浩這次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手機,看也不看,用盡全力氣,狠狠地朝對面的牆壁砸了過去!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ldquo;砰rdquo;的一聲撞在牆上,四分五裂,零件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ldquo;啊mdash;mdash;!!rdquo;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對我發出憤怒的嘶吼,ldquo;都怪你!我死了!我掉段了!!rdquo;
電話那頭,王芳清楚地聽到了手機碎裂的巨響,和自己兒子那充滿暴戾的尖。
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是火山發般的怒吼:ldquo;林薇!!!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你對他做了什麼?!rdquo;
我冷靜地走到牆邊,彎腰,撿起那塊已經完全報廢的手機主機板,對著話筒,語氣冰冷得沒有一溫度。
ldquo;是你兒子摔的。你想知道我做了什麼?不如,你親自回來問問他?rdquo;
ldquo;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回來!馬上!!rdquo;
在那頭氣急敗壞地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我ldquo;啪rdquo;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那塊廢鐵扔進垃圾桶。
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翹起。
來吧,王芳。
我等著你,來驗收你的ldquo;果rdquo;。
最後的時刻到了。
我進行了一次最後的清點。
我把家裡所有的手機、充電,全部都收了起來,鎖進了我的臥室。
然後,我把零食山裡那些相對ldquo;健康rdquo;的全麥餅乾和純淨水也收了起來,只留下了那些最甜膩的油夾心餅乾、最高糖分的可樂和果。
我要讓他們在最後的狂歡後,驗到最強烈的戒斷反應。
做完這一切,我開啟了我的社,釋出了一條新的態,設定了僅我哥林傑和王芳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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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能給的,只有我的時間和陪伴。至于教育,那是你們為人父母的責任。rdquo;
配圖,是那隻被摔得碎的手機。
夜,我為孩子們準備了最後一頓ldquo;盛rdquo;的晚餐。
超大份的全家桶炸,兩個十二寸的至尊披薩,還有幾大瓶家庭裝的可樂。
我看著他們像一群狼一樣,瘋狂地爭搶、狼吞虎嚥,油漬沾滿了他們的角和襟。
我像在觀看一場極致荒誕的舞臺劇,而我,是唯一的觀眾。
這一夜,我沒有睡。
我把客廳的狼藉視而不見,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將上沾染的、屬于這個ldquo;垃圾場rdquo;的味道全部洗去。
然後,我換上了一套我最喜歡的、乾淨簡潔的連。
我坐在臥室的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由輝煌變得寂寥,再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甚至,還帶著一嗜的興。
王芳,歡迎來到,我為你心準備的地獄。
08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被人用一種幾乎要將按鈕按碎的力道,暴地按響了。
我沒有。
門外的人顯然失去了耐心,開始用拳頭ldquo;砰砰砰rdquo;地砸門。
ldquo;林薇!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給我開門!rdquo;是王芳的聲音,尖銳,憤怒,像一把生鏽的鋸子。
我慢悠悠地走過去,開啟了門。
王芳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上穿著一件最炫耀的名牌連,化著緻的妝容,但滿臉的疲憊和怒火,讓那張臉顯得有些扭曲。
像一陣風一樣,推開我,衝了進來。
似乎準備好了一千句一萬句指責我的話。
然而,只往裡邁了一步,就徹底愣住了。
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玄關。
眼前的景象,顯然比從林傑口中聽到的,要震撼一萬倍。
客廳的窗簾依舊閉,昏暗的燈下,是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重到令人窒息的、食腐敗和汗混合的酸臭味。
而的五個寶貝孩子,一個個蓬頭垢面,頭髮油膩地打著結,滿臉油,像五個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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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躺或癱在沙發和地板上,沒有了手機,他們顯得異常焦躁和萎靡。
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渙散,瞳孔深,閃爍著一種對電子產品極度而不得的、近乎病態的芒。
那眼神,空,貪婪,帶著一。
那眼神,簡直就是小說裡形容的,狼見到獵時才會有的ldquo;綠rdquo;。
ldquo;林浩hellip;hellip;林珊hellip;hellip;小寶?rdquo;
王芳的聲音在抖,不敢相信地著孩子們的名字。
沒有回應。
孩子們只是煩躁地了,發出含糊不清的、類似野的抱怨聲。
離最近的小兒子,似乎被尖銳的聲音刺激到了,煩躁地抓起手邊一個空的可樂罐,想也不想,就朝著的方向砸了過去!
ldquo;砰rdquo;的一聲,可樂罐砸在王芳腳邊,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王芳渾一震,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
那雙嶄新的、價格不菲的名牌高跟鞋,踩在粘膩不堪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發出ldquo;滋啦滋啦rdquo;的刺耳聲響,彷彿在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