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中,清晰地閃回一個畫面。
三年前,就在這套房子的售樓。
我刷完最後一張銀行卡,付清了260萬的全款。
中介恭維地說:“阿姨,您真是個好媽媽,現在能全款給兒子買房的父母可不多了。”
陳宇當時激地抱著我,眼眶發紅:“媽,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您,給您養老送終。”
我被他的話,也為了讓他安心,讓他未來在王麗面前更有“面子”,便大方地提出,房產證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
但他當時似乎也有些不安,主說:“媽,要不我們籤個協議吧,這房子畢竟是您買的。”
那時,我只當他是孝心,並未多想。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是他心虛的本能反應。
我留了個心眼。
在我的堅持下,我們去了律師事務所。
我請我的老友,孫律師,草擬了一份私人協議。
協議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該房產雖登記在陳宇名下,但實際全款出資人為其母李淑芬。陳宇僅擁有該房產的居住權,並需對李淑芬履行法定的贍養義務。若陳宇存在明顯不孝、待、棄等行為,或未經李淑芬同意擅自置該房產,李淑芬有權收回該房產或要求其按市價進行賠償。
陳宇當時為了儘快拿到房產證去和王麗結婚,看都沒仔細看,龍飛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大概早已忘了這份協議的存在。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從書房最的屜裡,翻出了那份早已泛黃的協議書。
上面的每一個字,此刻都閃著冷冽的。
我撥通了孫律師的電話。
“喂,淑芬?中秋節快樂啊!”孫律師爽朗的聲音傳來。
我的聲音卻異常平靜:“小孫,幫我個忙。”
我冷靜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包括我的決定。
“我要賣掉這套房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孫律師大概是被我的決絕震驚了。
“淑芬,你……想好了嗎?這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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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得再清楚不過了。”我的語氣沒有一一毫的搖,“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今晚已經死了。”
孫律師嘆了口氣:“好。那份協議有法律效力,尤其是在你全款出資、並且有明確銀行流水證明的況下,陳宇的不孝行為就是違約。我明白了,我會幫你理。”
“我之前不是以防萬一,讓你籤了一份房產置的全權代理委託書嗎?我現在就幫你啟用。你放心,我會找最靠譜的渠道,用最快的速度出手。”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到冰箱前。
上面還著一張全家福。
是我,陳宇,還有王麗。
照片裡,我們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像一個和睦的家庭。
多麼諷刺。
我出手,一寸一寸地,將那張照片撕得碎。
照片上虛假的笑容,裂無數碎片,像我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我將碎片扔進垃圾桶,彷彿扔掉了我前半生所有的與期待。
孫律師的效率驚人。
短短三天,一切塵埃落定。
房子以260萬的市場價,賣給了一個急于住的買家。
全款到賬,直接打了我新開的一個銀行賬戶。
我將原來那張繫結了微信、每月給陳宇“補”的銀行卡,裡面的餘額全部轉走,然後去銀行辦理了銷戶。
做完這一切,我開啟微信,發了一條朋友圈。
容很簡單:“世上有些東西,看似屬于你,實則從未真正擁有。”
配圖,是一張空白的房產證頁影印件,我特意調了模糊濾鏡,讓人看不清資訊,但又能辨認出那是什麼。
這條朋友圈,我設定了“部分可見”。
可見的人,只有兩個:陳宇,王麗。
然後,我點開陳宇的頭像,選擇“刪除聯係人”,在彈出的確認框裡,勾選了“將對方加黑名單”。
電話號碼,也一併拉黑。
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見。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明亮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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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沒有報復的㊙️,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
李淑芬,從今天起,你只為你自己而活。
03
兩天後,狂風暴雨如期而至。
我正在新租的公寓裡,悠閒地澆著花,手機的備用號碼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麗歇斯底里的尖:“李淑芬!你把房子怎麼了?!你憑什麼換我們家門鎖!”
的聲音刺得我耳生疼。
我能想象到此刻暴跳如雷的樣子。
大概是陳宇帶著和那尊貴的母親,準備去“參觀”一下那套260萬的婚房,順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孝心”,結果發現鑰匙打不開門,屋裡更是被搬得空空如也。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房子,我賣了。”
“錢,在我的賬戶裡。”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王麗重的息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幾秒後,電話被另一個人搶了過去,是陳宇。
他的聲音抖著,帶著哭腔:“媽!你瘋了嗎?!那、那是我的婚房啊!你怎麼能賣了我的房子!”
“我的?”我冷笑一聲,重復著他的話,“陳宇,你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那套房子,哪一塊磚,哪一片瓦,是你自己掙錢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