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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找到圖書館,想安安靜靜地刷一套卷子。
結果不到十分鐘,江野就帶著一群人。
人手一本《古仔》,把圖書館的閱覽室變了他們的堂口。
圖書管理員,一位地中海髮型的老大爺。
看著這群兇神惡煞的年。
又看了看被他們簇擁在中間、正在埋頭寫《化學同步練習》的我。
嚇得頭髮又快要掉了。
我的計劃全了。
我的時間表了一張廢紙。
我甚至因為上課時總有幾個「小弟」趴在窗戶上「保護大姐」hellip;hellip;
被各科老師流約談。
我到了前所未有的抑和憋屈。
「大姐。」
我正在演算一道復雜的理題。
江野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我頭疼地了眉心,沒有抬頭:
「說。」
「上週,黑豹他們想來咱們的地盤鬧事,我只是提了一句您的名號,他們當晚就帶著果籃來賠禮道歉了。」
江野的聲音裡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不愧是大姐,一個名號就讓他們屁滾尿流。」
我手裡的筆一頓。
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大姐,您看,我們什麼時候去收這個月的保護費?」
他湊近了些,低聲音,興地問。
「東街那幾家新開的店,好像還不知道規矩。」
我終于停下了筆。
收保護費?
這是什麼遠古時期的不良年行徑?
這不僅違背了我的道德準則。
更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的敲詐勒索罪。
我抬起頭,迎上江野那雙閃閃發的、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後的那群年,也個個拳掌,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
這群小子天天在我面前晃,不是討論今天去哪個網吧包夜。
就是商量明天去哪個檯球廳「維護秩序」。
嚴重影響了我的學習氛圍。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用盡全的力氣說道:
「收什麼保護費?格局太小。」
「那hellip;hellip;我們幹票大的?」
江野的眼睛瞬間亮了。
「嗯。」
「從今天起,黑龍改名了。」
江野愣住了:
「改hellip;hellip;改什麼?」
我輕飄飄開口:
「改黑龍沖刺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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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跟我去圖書館。」
我站起,將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拍在江野懷裡。
「刷題。」
6
「大姐hellip;hellip;刷題hellip;hellip;是什麼新的黑話嗎?」
一個染著黃的小弟,巍巍地舉起手。
小聲問道。
「是讓我們去把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刷』掉的意思嗎?」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刷題,字面意思。做練習冊,準備高考。」
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群平均年齡十七歲。
卻已經有了三年「從業經驗」的不良年們。
臉上的表從迷茫,到震驚,再到一種類似便的痛苦。
「高hellip;hellip;高考?」
江野的角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本燙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彷彿捧著一顆定時炸彈。
「大姐,我們hellip;hellip;我們大部分人,各科加起來不到 30 分。」
「沒關係。」
「既然能從初中升學到普通高中,而非職高,說明你們不算無可救藥。」
我從書包裡出一沓嶄新的《初中知識點大全》。
「但你們這麼久沒學,肯定忘了個一干二凈。」
「就從基礎抓起,現在開始,為時不晚。」
「可是hellip;hellip;大姐,我們是出來混的啊!」
另一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小弟哀嚎道。
「我們不收保護費,不打架,天刷題,那我們靠什麼吃飯?靠什麼在正德立足?」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這也是我這兩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我不可能真的帶他們去收保護費,那是在犯罪。
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半大的孩子因為沒有收來源而走上更危險的道路。
我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誰說知識不能變現?」
我走到閱覽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轉。
面對著我這群「不」的小弟們。
第一次有了當「大姐」的覺。
「你們以前的盈利模式是什麼?」
我問。
「收hellip;hellip;收保護費。」
江野小聲回答。
「低階、違法、風險高、收益不穩定。」
我毫不留地在白板上寫下這幾個詞,然後畫上一個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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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給你們提供一個新的商業模式。」
我轉,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知識付費」。
所有人都懵了。
「大姐,啥hellip;hellip;知識付費?」
「簡單來說,就是賣知識。」
我看著他們。
「正德高中有多學生?」
「三千多吧。」
「有多人想考大學,但績不好,又請不起昂貴的家教?」
這個問題讓他們陷了沉思。
正德的學生,大多家境普通,家境好的,誰來這裡。
「我們可以立一個『正德互助學習小組』。」
我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語速也越來越快。
「由我來制定學習計劃、編寫教材、負責最高難度的答疑。你們,經過我的短期培訓,負責監督、陪讀、解決一些基礎問題。」
「我們的客戶,就是全校所有想提高績的學生。我們的收費,可以遠低于市場價。我們可以提供『包過套餐』、『提分獎勵』,甚至『一對一陪讀監督』服務。」
「你們以前的地盤,可以改我們的自習室。你們的人脈,可以用來推廣我們的業務。你們的威名,可以用來hellip;hellip;保證沒人敢在我們的自習室裡搗。」
我說完了。
整個閱覽室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