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湖藍,”宋泠音激得聲音發,“襬上有細碎的亮片,像星一樣。”
江承晏抬手輕輕按著太,表痛苦。
“承晏,你怎麼了?”溫靜初立刻上前,淚眼婆娑,“頭又疼了嗎?別想了,求你別想了……”
轉向宋泠音,哭得梨花帶雨:“宋小姐,算我求你了,別再刺激他了。醫生說過,強行喚醒記憶可能會加重他的病!”
自那以後,江承晏對宋泠音更加牴。
回憶至此,宋泠音輕輕合上相簿,將它們整齊地放回屜深。
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江承晏正細心為溫靜初披上外套,作輕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
那一瞬間,清楚地覺到心中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這三年,一直停留在過去,守著那些只有記得的回憶,試圖喚醒一個不願醒來的人。而江承晏,早已在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裡開始了新生活。
是時候放手了。
宋泠音拿出手機,給遠在國外的父母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爸、媽,我已經想好了,等手續辦完我就過去,和你們團聚。”
幾乎是在訊息傳送功的同時,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音音,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終于……決定放棄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不敢相信的抖。
“嗯,”宋泠音聽見自己平靜地回答,“我放棄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接著是父親接過電話:“好,好,爸爸媽媽等你。手續我們之前就申請過,加急理的話,十五天應該就能完。”
“十五天……”宋泠音輕聲重復。
只需要十五天,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困了三年的牢籠。
結束通話電話,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江承晏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束花,溫靜初驚喜地接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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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悉的場景啊。曾經,江承晏也總是這樣突然變出一束花,給小小的驚喜。
【江承晏……】在心中無聲地說,【對不起,我準備放棄了。】
這句話,不是說給眼前這個陌生的江承晏,而是說給記憶中那個深的年。
再見。再也不見。
第二章
放下江承晏,對宋泠音而言,不亞于一場刮骨剜心的酷刑。
他幾乎貫穿了生命的全部軌跡,細細數來,短短的二十幾年人生,每一頁都深深烙著江承晏的印記。那些記憶碎片,此刻正不控制地在腦海中翻湧。
記得兒園初遇,那個穿著背帶的小男孩,把自己最寶貝的玩汽車塞到哭鼻子的手裡;記得小學時,他們手拉手一起走過放學的每一條路,分同一冒著冷氣的鹽水棒冰;記得初中某個午後,他笨拙地幫掉角的麵包屑,耳卻悄悄紅。
更清晰的是高中那年,有男生在校門口當眾向表白,江承晏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一把將拽到後,對著那男生怒目而視。
大學那次,一個學弟對展開了猛烈追求,校園裡不知怎的就傳出了即將答應的流言。那個傍晚,江承晏急匆匆跑來,額上沁著細的汗珠,在宿捨樓下看到的一瞬間,眼睛都紅了。他不管不顧地抓住的手腕,聲音因奔跑和張而沙啞:
“宋泠音,不準答應他!”
故意逗他:“為什麼?”
他急得語無倫次,最後幾乎是吼了出來:“因為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只能是我,你旁邊站著的,只能是我!”
那一刻,他眼神裡的慌、急切和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束,徹底照亮了他們之間那層早已明的窗戶紙。他告白時的模樣,每一個細微的表,都如同昨日般清晰。
“叩叩。”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驟然敲碎了所有溫暖的回憶。
宋泠音猛地回神。開啟房門,江承晏站在門外,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臉上的難過,目徑直越過,語氣平淡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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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初想吃燕窩雪蛤羹,你去廚房看著傭人準備,口味挑剔,你清楚。”
心口像是又被無聲地刺了一下。清楚,當然清楚。清楚溫靜初的口味,更清楚他如今只為溫靜初費心的模樣。
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那個細微的躲避作,卻不知怎的了江承晏敏的神經。
他眉頭倏地蹙起:“如果你不歡迎我們,直說,我們可以立刻離開。”
又是這句話。
三年來,這句話了他拿最有效的武。每一次,只要流出毫的不願意,哪怕只是片刻的遲疑,他都會祭出這道“逐客令”,看著驚慌失措地妥協、退讓。
可這一次,宋泠音只是沉默,已經決心離開,多餘的爭吵,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
“……我去。”聽到自己乾的聲音。
沒有爭辯,默默轉走向廚房。江承晏看著異常順從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疑,但很快又被對溫靜初的關切所覆蓋。
在廚房,宋泠音站在一旁,看著傭人練地理食材。
燕窩的腥氣混合著雪蛤特有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讓胃裡有些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