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晏眼神一暗，推開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瓷碎片、撕爛的抱枕、傾倒的傢俱散落一地。溫靜初頭髮散，衫不整，狀若瘋婦，正對著幾個垂首站立的傭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聽到開門聲，猛地回頭，看到是江承晏，猙獰的表瞬間凝固，隨即像是川劇變臉般，迅速換上了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承晏！你終于回來了！”哭喊著，想要像以前那樣撲進他懷裡，“他們……他們這些下等人欺負我！把我關在這裡，不給我吃的，還對我手……承晏，你要為我做主啊！”
江承晏側避開的，眼神冰冷地掃過滿室狼藉，最後落在那張掩不住眼底算計的臉上，聲音沒有一溫度：“下等人？靠著謊言和算計才爬上來的你，難道不是最下等的嗎？”
溫靜初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慌，但很快強自鎮定，裝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承晏……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是不是宋泠音又跟你說了什麼？都是騙你的……”
“什麼都沒說。”江承晏打斷，向前近一步，眼眸牢牢鎖住，“是我，我全都想起來了。”
溫靜初的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瞬間慘白，但仍不死心，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起……想起什麼了？承晏，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車禍後症還沒好？我們去醫院……”
“夠了！”江承晏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溫靜初，我有時候真的在想，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這麼令人作嘔的人？”
他不再看那副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態，抬手揮了揮，對廳的傭人沉聲道：“你們都下去。”
Advertisement
傭人們如蒙大赦，迅速低頭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裡只剩下江承晏、溫靜初，以及如同影子般肅立在角落的幾名保鏢。
溫靜初看著江承晏那冰冷徹骨的眼神，以及他後那些面無表、散發著肅殺之氣的保鏢，終于意識到，裝傻充愣已經沒有任何用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爬向江承晏，抓住他的腳：
“承晏！承晏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都是因為太你了啊！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到你和宋泠音在一起我就不了！一個人有什麼錯？我只是太你了才會做出這些糊塗事……你看在我這麼你的份上，饒了我吧！求求你了！”
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將所有的罪行都歸咎于“”，試圖用來綁架他。
然而，江承晏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裡沒有一容。
“？”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痛楚，“你的，就是趁我失憶，冒充我的人，扭曲我的記憶？你的，就是設計流掉一個無辜的孩子，栽贓陷害？你的，就是折磨、侮辱，甚至讓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他每說一句，溫靜初的臉就慘白一分。
“如果不是你，”江承晏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悔恨和絕，“我和泠音現在應該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或許……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連在哪裡都不知道，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機會親口對說……”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對著後的保鏢，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把帶下去。加諸在宋小姐上的一切，原樣奉還。”
Advertisement
“不——！！！”溫靜初發出淒厲至極的尖，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江承晏！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你啊！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保鏢們面無表地上前，毫不憐惜地架起瘋狂掙扎的溫靜初，如同拖拽一件垃圾般，將拖離了客廳。
江承晏站在原地，聽著那逐漸遠去的、絕的哭嚎和求饒聲，臉上沒有任何表。他緩緩走到窗邊，著外面沉沉的天空，心臟的位置空的，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涼和疼痛。
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可是，他的泠音，還能回來嗎？
第十四章
長達十餘小時的飛行，越重洋。
當飛機終于平穩降落在異國的機場時，宋泠音只覺得全的力氣都已被空。舷窗外的明亮而陌生，帶著一種疏離。
步履虛浮地走下飛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通道的盡頭，看到了兩抹悉而焦急的影。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份關切與疼卻未曾改變。
而在父母邊，還站著一個姿拔的男人。他穿著剪裁合的深大，面容俊朗，氣質沉穩，此刻正眉頭微蹙，目鎖定在上。
是沈聿桉。和一起長大的發小。
看到他，宋泠音有些意外，蒼白的微微了，想扯出一個笑容，打聲招呼。然而，支的和繃了太久的神經，在見到親人的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一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