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渾的狼狽,急切地、語無倫次地開始解釋。
從他如何車禍失憶,到溫靜初如何趁虛而、扭曲他的記憶,到他恢復記憶後的悔恨與痛苦,以及他如何置了溫靜初……他試圖描繪出他不由己的境,強調他從未停止過宋泠音。
然而,坐在他對面的宋父宋母,始終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變化,既沒有容,也沒有諒解,彷彿只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江承晏的心,隨著他們的沉默,一點點沉了下去,那點微弱的希,在冰冷的現實中漸漸熄滅。
許久,宋母才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承晏,你的解釋,我們聽懂了。”
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我們理解,你一開始失憶,被人欺騙,或許確有不由己之。”
江承晏眼中剛重新亮起一點,卻聽宋母繼續說道:
“但是,理解不等于原諒,更不等于可以抹消泠音到的傷害。”的語氣漸漸沉重,“那三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一次次被你推開,被你厭棄,被你為了另一個人而傷害、迫……甚至……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承晏,那不是一句“不由己”就能輕輕揭過的。”
宋父接過話,目沉靜地看著他:“我們是泠音的父母,我們看到的是我們的兒,被我們曾經信任、託付的人,傷得遍鱗傷。為了往後餘生的安寧,我們希你,不要再出現在面前了。”
“不!伯父伯母!”江承晏激地向前傾,聲音裡帶著絕,“我!我只是……”
“承晏。”宋母溫和卻堅定地打斷了他,搖了搖頭,“有些緣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或許,你和泠音,終究是差了那麼一點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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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你回去吧。好好養傷,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把時間和力,浪費在尋找和打擾泠音這件事上了。這既是我們的請求,也是……作為一個父親母親,對傷害兒之人,最後的寬容。”
話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江承晏看著宋父宋母那平靜卻決絕的眼神,終于明白,無論他如何懺悔,如何解釋,都無法越那道由他親手劃下的、深不見底的鴻。
他像個被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僵地、失魂落魄地站起,踉蹌著走出了宋家的大門。
鐵門在他後,緩緩合上,發出沉重的、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聲響,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也隔絕了他所有的希。
第十七章
就在江承晏被無邊無際的絕吞噬,幾乎要被悔恨的水溺斃之時,口袋裡的手機震起來。
是他派出去尋找宋泠音下落的助理。
“江總!查到了!”我們查到了宋小姐的航班信息,目的地是奧地利的因斯布魯克!”
這四個字像一道強,瞬間劈開了江承晏眼前的濃重黑暗。
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行李,只抓起護照和錢包,便直奔機場,購買了最快一班飛往因斯布魯克的機票。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他心急如焚,坐立難安,腦海中反覆設想著找到後該如何開口,該如何彌補。
他必須找到,立刻,馬上!
而此時,宋泠音和沈聿桉的旅行已經進行到中期,沈聿桉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微。從舒適的酒店,到心規劃的路線,甚至連可能喜歡的餐廳和小店,他都提前做了功課。
宋泠音只需要放鬆心,跟隨他的腳步,不需要再費心解釋,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不需要再承任何冷漠與傷害。繃了三年多的神經,在這異國他鄉的景和友人無聲的陪伴中,終于一點點地鬆弛下來。
臉上開始有了真心的、輕鬆的笑容,讓一直關注著的沈聿桉暗自鬆了口氣。
這天晚上,他們在老城區一家極當地特的木製酒館裡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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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燈,歡快的民謠,醇厚的葡萄酒,還有對面沈聿桉溫和包容的目,都讓宋泠音到久違的放鬆和安心。
忍不住多喝了兩杯。酒讓蒼白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平日裡強裝的堅強和冷靜褪去,顯出幾分難得的憨與脆弱。
“聿桉哥……這裡真好……”趴在桌子上,歪著頭看著窗外古老的街道,聲音帶著醉後的糯,“好像……好像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沈聿桉看著孩子氣的模樣,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開心就好。”
回去的時候,宋泠音腳步已經有些虛浮。沈聿桉自然地在面前蹲下:“上來,我背你。”
宋泠音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趴在了他寬闊溫暖的背上。他的步伐很穩,給人一種堅實可靠的覺。
晚風帶著阿爾卑斯山特有的清冷氣息拂面而來,宋泠音醉意上湧,意識有些模糊,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
“……玫瑰……有刺……好疼……”
“黑……好黑……承晏……為什麼不信我……”
的聲音帶著哭腔,沈聿桉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細細地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