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握著門閂哭到整個人都不控制地痙攣。
可流幹了眼淚,也沒有等到的年郎。
天亮了又黑,程兮也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沒有人問過,只有每天來送飯的老嬤嬤,還願意和嘮一嘮府裡的事。
“前個兒,傅大人為了宋夫人專門搭了個戲臺子,請百花班唱了一宿,給百姓吵得不能睡。”
“昨個兒去席上,他就聽見有人編排了宋微雲幾句,好傢伙!直接把史大人的席面掀了。”
“今早那狐子非要吃南霽齋的糕點,結果搶了朔王妃定下的,這還指不定要怎麼鬧呢!”
聽見南霽齋,原本還在失神的程兮,終于眨了眨眼睛。
曾經傅遲斂也這樣為了不顧一切,為了一塊南霽齋的桂花糕和太子大打出手。
大概是日有所思,晚上程兮睡在乾草堆上,竟真得聞到了桂花糕的味道。
迷迷糊糊間還有人在急切地喚:“既!既!”
的小字只有一個人會喊,程兮瞬間清醒了過來。
坐在邊的果然是十七歲的傅遲斂。
皺的眉下還有沒散去的淤青,卻從懷裡掏出一包桂花糕,一個勁地往裡塞。
程兮有些不敢相信,屏著呼吸怔怔地看著他。
“怎麼這樣看著我?不疼的,我還給了太子好幾拳呢!快嚐嚐吧。”
程兮瞬間就紅了眼眶,低著頭默默地咬了一口。
口卻沒有半分香甜,只有眼淚的鹹。
抬起手捂著眼角,知道這隻是一場夢,也不得不醒過來。
再睜開眼睛時,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原先眸溫的年郎重疊了眼前目狠厲的傅遲斂。
他皺著眉頭站在門口,雙眸翻湧著看不懂的緒,說話的語氣也有些生:
“你剛剛在夢裡……喊了我的名字。”
第三章
程兮默了一瞬,還沒說話,後的宋微雲就先開了口:
“姐姐和夫君到底這麼多年的了,就算是有些恩怨,定是想到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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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遲斂臉突然沉了下去,將手中的食盒擲在地上:“也配?!”
飛濺的糕點落在程兮的臉上,不著痕跡地掉臉上的淚漬,上還在逞強:
“剛剛在夢裡手刃了仇人,大仇得報,好不快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舊。
傅太尉,你覺得我說得對麼?”
傅遲斂沒有答,額角突起的青筋卻暴了他的憤怒。
他怒極反笑,甚至鼓起了掌:
“有骨氣!真不愧是相府千金。既然如此,那你就替微雲去向朔王妃賠禮。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麼氣?”
程兮站在原地沒,呼吸卻重了幾分。
滿京城誰不知道朔王妃囂張跋扈,一直將視為死敵,甚至當年不惜找來馬賊要毀清白。
當時是傅遲斂手握長劍擋在前,不顧危險護住了。
這些傅遲斂不是不知道,可如今……
進一步是懸崖,退一步是深淵。
就如同現在被丟在朔王府前,後不遠就是傅遲斂的馬車。
程兮拍了拍吃痛的掌心,剛要起離開,府門就開啟了。
朔王妃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走了出來:
“真是稀客!程兮,聽說你是來給我賠禮的?都老相識了,我也不想為難人。
不如你就在這門口跪著,什麼時候我氣消了,你什麼時候起來,怎麼樣?”
程兮皺著眉頭,沒有理睬半句,轉就要離開。
還沒走出兩步,上就一記重力,直接失了重心跪在了地上。
掙扎著要站起,又被下人死死地按住了肩膀,下一秒就挨了一個結實的掌。
程兮的耳中嗡嗡作響,卻還能聽見朔王妃挑釁的言語。
“你以為你還是曾經高高在上的程兮麼?”
“喪家之犬,見到我就應該搖尾乞憐,還有哪門子的底氣囂張?”
“今天我就教教你,現在是我為尊,你為卑!”
每一句話都伴隨著一掌,打得程兮的心🩸模糊。
是啊,的底氣和依仗已經沒了。
哪怕是現在雙臉已經麻木,也不得不承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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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朔王妃累了,程兮終于有了息的機會。
角留著鮮,一抬眼就看見了遠的傅遲斂。
剛剛的一切,傅遲斂全都看在眼裡,可他也只是冷眼看著。
誰敢想曾經的傅遲斂會替挨下父親的耳。
那時哭著問他:“傻不傻?為什麼要衝上來?”
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都還記得他當時的回答。
他說:“我捨不得,不忍心看著你被打,哪怕是義父也不行。”
可原來年許下的承諾,是不能算數的。
宋微雲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程兮,又嚇得了回去,接著傳出乾嘔的聲音:
“阿斂對不住,我從小一看見就會犯噁心。”
傅遲斂沒有半點嫌棄責怪的意思,輕輕放下車簾:
“既覺得噁心,那便不看了,回府。”
程兮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從面前駛過,突然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像妥協,像自嘲,更像是死心。
“還等著傅遲斂救你呢?”朔王妃順著的視線看過去,又在的耳邊諷刺道,“別做夢了,他連你父親的首都要扔到葬崗餵狗,又怎麼可能會救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