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在深夜闖進太后居住的坤寧宮的了。
只記得自己抱著慈祥的太后,一遍遍哭著求和離。
哭累了,便睡著了。
第二日再醒來時,太后輕輕了慈音的發頂,像對自己的孩子。
“醒了?孩子,你嫁給臨淵後便不怎麼來見本宮了,之前以為你是不喜歡本宮這個老太婆了,卻沒想到是你累了,哎喲,瘦了,皮包骨的。”
慈音眼有些發熱。
自從親孃去世後,已經許久沒人這麼對。
“你可是要和離?想好了?”
慈音坐起點點頭,面無表,可心臟卻像被萬千尖刀刺般刺痛。
“是,妾,自請和離。”
太后輕輕抱住形單薄的慈音。
“好,三日後,本宮為你請和離聖旨。”
第三章
慈音再回到景王府時已臨近午時。
小桃站在王府門外遠遠地瞧見,立即開心迎上前:“娘娘,您可回來了。”
“殿下昨夜聽聞您了宮,便將那些怠慢您的下人們都趕出了王府,您能安心了!”
小桃還沒講完,便有一人急匆匆從門走出。
祁臨淵手拉住慈音的手,心疼浮于面上。
“阿音,讓你委屈了,但你下次宮能不能上我?我好歹是你的夫君啊。”
慈音輕輕收回了手,側越過祁臨淵了門。
“我只是去找太后敘舊,許久不見,想了。”
祁臨淵轉將人摟進懷中,低頭在慈音頸側蹭了蹭。
這是祁臨淵求歡前最做的作,曖昧又著專一,曾經的慈音會為之心跳加速,選擇主溺死在這汪深中。
可現在,慈音只覺得可笑。
用手隔開祁臨淵的🐻膛,垂眸不去看他。
“如果沒什麼事,我就繼續回房批覆奏摺了......”
“娘子,這次又是誰惹你生氣了?”祁臨淵抱著慈音不鬆手,語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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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音搖搖頭,一言不發地轉離開,比之以往要更加冷淡。
回到房中,慈音面對整張桌子的奏摺,難得提了筆卻想不出半分對策,滿腦子都是五年前,他們初相見時的場景。
沒有什麼一見鍾、互相欣賞、怯心,只有狼狽。
剛從葬崗中爬出來,第一眼先見到了祁臨淵的鞋子,之後才是祁臨淵含笑的臉。
他一手拿著畫卷,一手則拿著一道明黃的聖旨。
“你......就是臨安城的觀音?”
他語氣戲謔,明顯不信。
慈音避開祁臨淵的視線,扯著領坐了起來。
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慈音不自在地往後了。
即便自小便被送去廟裡養著,但好歹是家千金,從未如此衫不整地出現在公眾面前。
誰知,的瑟,落在他人眼中卻變了罪證。
有下人開始竊竊私語:“據說綁的是三個男人?”
“不是五個麼?呵,好髒啊......”
“這樣的人誰敢要啊......”
梗著脖子反駁:“不是的!流民們救了我,我是清白之......”
可換來的卻是翰林甩下的兩掌,第一下,讓吐了一口。
第二下,讓額頭落在旁邊的石頭上,徹底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謠言已傳遍整個臨安城,從救人救世的觀音了人盡可夫的婦。
翰林當日給甩了兩個耳後,便與斷絕了父關係。
廟裡為了香火打算,將趕了出來。
慈音揹著一個包袱,孤零零地站在廟外,竟不知自己要去何,能去何。
晃神時,一條紅綾輕飄飄地落在了的上,而紅綾的另一側則被一隻養尊優的大手握著。
祁臨淵著喜服,坐在高頭大馬上笑容儒雅地看向慈音。
“娘子,我來迎你門了。”
第四章
五年來,慈音一直不知道祁臨淵接府的原因,現在總算知道了,心中卻只剩苦。
父親、廟中人、百姓,用盡全力討好的人,最終都會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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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祁臨淵會是意外......
癱坐在圈椅中,單薄的慈音像是被整個包進了椅子,面上仍舊沒什麼表,從眼角落的水珠卻如窗外止不住的雨,淅淅瀝瀝。
祁臨淵撐著傘走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
慈音的生氣像是被一夜間空般,似乎又變回了廟裡供著的陶瓷觀音。
外表冰冷,裡空空。
“阿音,別不開心了,我給你帶了點心。”祁臨淵溫地笑著,將手裡正熱的點心放在桌上。
慈音轉頭,靜靜地著祁臨淵,目冰冷。
“殿下,不必再喂妾吃避子藥。”
“妾願和離。”
祁臨淵手中的傘應聲而落,隨之爬上心頭的是一陣慌。
“和離?不許!阿音,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但我覺得你需要冷靜。”
慈音從容地站起,拭乾眼淚後,直視祁臨淵。
“殿下,朝中已無能與您抗衡之人。”又何必再因帝王一言繫結二人未來呢。
慈音沒說出後半句話,但祁臨淵已經明了。
他擺擺手,不敢再看慈音:“不,不許,你去祠堂跪著冷靜冷靜。”
“那,妾要跪到幾時?”慈音冷靜詢問。
“就,等我理完今日的事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