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殺手。
蘇瑾來找我下單的時候,我因為窮困潦倒,正在東大街給人算卦。
為什麼找我呢,因為我便宜啊。
他讓我暗殺當朝攝政王。
我說行。
半個月後,我們雙雙獄。
蘇瑾蹲在天牢裡百思不得其解,他問我:
「你能再給我講講,你行刺那天沒帶武的故事嗎?」
1
蘇瑾找到我的時候,我剛支了個風水攤子給人算卦。
正值午後,日頭曬得我昏昏睡。
我正猶豫著今天是不是不宜出攤,要不要回去睡一覺,攤子前就來人了。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擺在我面前,手心裡攥著一個銅板。
呵,還是回去睡覺吧。
「不算,收攤了。」
下一秒那個銅板被換了一錠銀子。
我手去拿,撲了個空。
那隻手收了回去,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楚白白,幾年不見,你就這點出息?」
我抬頭,雪白的長袍,金縷坊的;祥雲腰帶,鑲金的;腰上的墨玉,老坑種了。
確認過價格,是我攀不起的人。
在往上,這張臉就更不是我能攀上的了。
這眉,這眼睛,這鼻子,這,長得那一個,眼。
「蘇瑾?」
說起我和蘇瑾的過去,那可就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簡而言之,在我十歲以前,我們姑且還算是青梅竹馬,蘇瑾一直都是被我著打的那個。
然而就在我十歲那年,蘇瑾搖一變了當朝大長公主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從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了人模狗樣的貴公子,而我了招搖撞騙的神。
真是世事難料。
「楚白白,你小時候不是能的嗎,怎麼,長大了出來要飯了?」
「你說話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難聽。」我收回視線,翻了個白眼,冷漠地指著我的招牌,「瞧見沒,我也是憑手藝吃飯的。」
蘇瑾撥了撥我的招牌,嫌棄的吹吹手上的灰:「八卦測字……你們楚家武館想當年也算是有名有姓,你這手藝,多是違背祖宗了。」
那不可能。
我把風水招牌撤下,從桌肚子裡掏出一個新的,拍在他跟前:
【職業殺手,殺一送一,價格面議,不死不要錢。】
2
Advertisement
蘇瑾盯著我瞧了許久,確信我沒有開玩笑之後,帶著我拐了兩條街。
「瞧見沒,就那個,攝政王,你把他了結了,這錠銀子就是你的。」
我順著蘇瑾手指的方向看去,麻麻的護衛,看不清中間的人影。
「你唬我呢?我再沒見識也知道這等人不好近。」我挲著那錠銀子,「得加錢!」
「。」
蘇瑾又掏出一錠銀子,「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別說我不照顧你生意,這二十兩銀子,可夠買好幾條命了。」
是麼,現在殺手市場這麼卷了嗎?
可是看蘇瑾也不像騙人的樣子,我又瞅了一眼不遠的那陣仗,咬咬牙還是收下了那兩錠銀子:
「。」
我抱著我的風水招牌準備打道回府,被蘇瑾攔住:
「拿了錢就跑?」
「你是不是傻?」我甩開他的手,「我不得回去修整一下做做準備?你真當殺攝政王和殺豬一樣?」
蘇瑾震驚:「你還殺過豬?」
大驚小怪。
我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布條:
【承接宰殺業務,包括但不限于殺豬宰羊宰牛等,量大從優購從速!】
蘇瑾大驚失,抓我更了:「你窮這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攜款私逃?」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畢竟是二十兩的鉅款,要剋制住還是很難的。
蘇瑾盯著我的眼睛,從我眼裡看到了不太堅定的芒:
「不行,你得跟我回家。」
3
我是沒有意見的,這年頭上趕著包吃包住的僱主不多見了。
慢一秒我都怕他反悔,我帶著他回了我那個四面風頂上雨,放眼去連蟑螂都活不下去的家。
三兩下就回去收拾好了我的行囊,順便跟房東退了房。
蘇瑾圍了我轉了一圈,確信我整幅家只有一個包裹之後,問:
「你的武呢?」
我顛了顛手上的殺豬刀:「喏,這不是?」
「你想用這個,去刺殺攝政王那個老賊?」
我舉著大刀耍了個花活,把刀往頭上一拋,眼看著蘇瑾的瞳孔陡然放大,我又反手接住:
「你別看不起它,雖說看起來醜了點糙了點魯了一點,但它砍骨頭不卷刃啊。」
蘇瑾哦了一聲,然後萬分確定地問我:「你是不是買不起其他的兵?」
Advertisement
「……是。」
蘇瑾帶我去了京城最大的兵鋪。
隨便拎出一件都是賣了我都買不起的那種。
蘇瑾出現在店裡的那一刻,掌櫃臉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直到此時,我才清晰的意識到,我與蘇瑾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蘇瑾往櫃檯邊上一站,全上下頓時都寫滿了:有錢,可宰。
我心跳有點加速。
我聽到他朗聲招呼掌櫃的:
「你,去,把你們這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最便宜的兵拿出來。」
「……」
心,跳不了。
蘇瑾千挑萬選,給我買了一把佩劍,最便宜的那種。
五百兩。
邁出店鋪門檻的那一瞬間,蘇瑾沒收了我的殺豬刀,然後說:
「這錢算我借你的,得還。」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扭頭就往店裡跑。
「退貨!」
掌櫃愣住,然後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