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握的手,以力道安,輕輕搖了搖頭:「母親,何必罰他。我倒覺得,不僅不該罰他,還應該將那鄭氏接進府裡來。」
母親一怔:「你在說什麼?」
我將玉鷓鴣的故事告訴了。
「我想同他好好地過,可他不懂珍惜。變了心的男人,摁著他的頭回到我邊,有什麼意思呢?他的心已然分出去了,沒了一個鄭氏,日後還會有王氏、劉氏。世道如此,男子納妾養小,世人不僅不苛責,還要冠以繁衍後代的正理。難道母親還能為我罰他一世,用上一輩子家法嗎?與其放在外頭,不若將人接進來,拿在我們手裡。至于顧璟州,如今我有了昀哥兒和熙姐兒,侯府後繼有人,還是我的脈,他在與不在,其實沒那麼重要了,不是麼?」
「可那樣,你會過得很辛苦的。」
我輕輕倚到他上:「在母親的邊,又有昀哥兒和熙姐兒,怎麼會辛苦呢?」
沉良久,忽然笑出聲:「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兒。」
先前同我說過,當年得了顧璟州不久後,那貴妾誕下一,在顧府終于站穩腳跟。
想著夜長夢多,乾脆給我父親下了斷子絕孫的藥。
從此往後十數年,果然高枕無憂。
我的父親與再冷,再相敬如賓,終究得顧忌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是從肚子裡出來的。
5
等顧璟州回府,往正苑請安,母親按著我的意思,演了一齣戲。
先是埋怨他做事沒有章法,一雙兒出生不過兩月,便在外頭不老實,還讓我這個正室聽到了風聲。若不是出面,只怕我已經鬧起來了。
接著,又明說我這邊已經被說服了。
最後,將「人養在外頭終究不,必得接鄭氏府」的決定告知了他。
聽丫鬟來報,顧璟州聽聞,先是一愣,繼而愧,聽到娘最後的話,則是狂喜。
他八以為,母親就如所有世間所有一心只有兒子的婆婆那樣,彈了我的不滿,同時為他這個兒子著想,才想著將人接回來。
他忙不迭地躬:「兒子謝母親恤!」
母親嗔道:「還不快去寬你的媳婦,鬧出這樣的事,我都替你害臊。」
等他來到凌波苑,果然做小伏低,百般溫存,又表明那鄭氏不過是納進來為我分憂的,終究我才是他心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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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像世間許多遇到這種事的子一樣,整個人懨懨的,既含怨,又不滿,最終只能帶著無可奈何原諒了他。
他自以為風波已過,背脊鬆下來,自顧自地逗弄著一雙兒,又攬著我的肩同我說:「等你見了鄭氏就知道了,確實是個妥當的。」
我看著他那副自以為得計的模樣,心底發冷。
若是盲婚啞嫁,那我不會介懷夫君心中牽掛著哪一位佳人,只要我的位子穩如泰山。
可顧璟州同我有過山盟,有過海誓,結果新婚燕爾,他便已是同人勾搭上了。
更在我生產後,將人金屋藏,二都上了,焉能不教我寒心?
6
三日後,一頂青呢小轎從側門抬進了鄭珞兒。
心打扮過,一石榴紅的襦,滿頭珠翠,弱柳扶風地走了進來。
等目落在端坐主位的我上時,婉垂下頭,面上唯有恭順,姿態擺得極低。
杏子眼,瓊瑤鼻,櫻桃口。
容絕佳,教養也絕佳。
鄭珞兒的底細已被查明,書香門第的兒,一遭落魄,遇到顧璟州。
二人早在我們初初親就勾搭上了,只是層層欺瞞下,這幾日風才吹到昌毅侯府。
母親那些填了侯府庫房的嫁妝,更是不知被他順走了多,用以給鄭氏填補妝奩。
所以鄭氏必須府。
顧璟州坐在我旁,目在上流連,帶著幾分憐惜。
管事嬤嬤引著,按規矩,需向我這個正室夫人敬茶。
丫鬟端上茶盞,鄭珞兒接過,捧至眉間,聲音婉轉:「夫人請用茶。」
屋靜極了,所有僕婦的目都落在這杯茶上。
京中大婦若遇著不合心意的妾室敬茶,總要立立規矩。
我生育未久,所有人都覺得我委屈,折騰一番也應當。
顧璟州于是有些張。
可我只是手接過,平靜了這一盞茶。
見我將茶飲盡,讓人攙起來,顧璟州鬆了口氣。
我微微一笑:「今日是妹妹進府的大喜日子,還有一樁喜事,就一塊辦了吧。」
7
還有什麼喜事?
顧璟州同鄭氏對視一眼。
我衝著琥珀使了個眼,走下去,帶上來一個人。
這人生得小白淨,也是個俏麗佳人,一楊妃,留了婦人頭,同樣打扮得珠圍翠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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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璟州開口道:「這不是正苑的靈芝嗎?這是何意?」
我說:「是母親的意思,說既是好事,合該雙,橫豎你親之後邊也沒添過人。」
顧璟州更奇怪了:「雲娘也肯?何時這等賢惠了?」
他是知道的,我是個眼裡不沙子的子。
我淡淡回答:「母親都發話了,哪有媳婦肯不肯的,何況母親說得有理。自我生產之後,子虧了不,只怕得養上兩三年方好,你邊也是時候添幾個新人,才好繁衍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