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語調平平,顧璟州聽不出我是什麼心,但知曉是母親的意思,就沒有多說什麼。
他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靈芝,顯然對這個丫鬟早有留心,頗為滿意。
靈芝也抬起頭,極快地衝他飛了一個含帶怯的眼神。
而那鄭氏,聽說好事雙、多添一位姨娘後,臉白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垂下頭,在視線裡留下一個婉順的姿態,表明這事同無關,全憑主君與主母做主。
果然是個厲害角。
靈芝歡天喜地地敬了茶。
同一日,兩個妾室門,顧璟州的後院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8
靈芝倒不是我同母親挑出來的。
母親不過略略在下人間放了點風聲,說是要擇個出挑的丫頭賞給顧璟州,便描眉畫眼,著意表現,一心出頭。
還拿出了攢了許久的銀錢,想收買母親最信得過的管家媳婦,央求幫自己說好話。
母親得知後,來問我的意思:「難怪當初我說要開恩放出去一批人,堅決不肯,我憐小小年紀來到府裡,只怕家中人如今也已不親,便想留些時日再看個好人家,原來還藏著這個心思。若是你沒有這個主意,這樣的人,我是斷斷不能留在邊給你添堵的。但若是你想做些什麼,倒是可看看合適不合適。」
我沉一會說道:「也可,有些小聰明,人又頗為急躁,正合當鄭氏的對手。」
于是母親回去後,便將傳去,同說了相中作姨娘的事,喜不自勝,答答地謝了恩。
母親又代管家媳婦,暗地裡同煽風點火。
說是太太賞下來的人,合該比那暗度陳倉的來得面,等去了世子院中,更要知道自己的來歷,必要時要拿起架子。
總之,將一顆心教唆得躁不安,恨不得立時大幹一場。
9
等真了姨娘之後,靈芝自恃是母親賞下來的人,不敢撼主母,便將鄭氏視作了眼中釘、中刺。
言語中的夾槍帶棒自不必提。
鄭氏初府中,哪怕是顧璟州的心頭好,亦有人生地不的窘迫。
靈芝是府中老人,同誰都說得上話,背地裡同人言三語四自不消說。
平日裡的首飾、料、點心、炭火,樣樣都要同鄭氏攀比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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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明正大地在顧璟州去鄭氏院中的路上截人。
靈芝小桃初卸,顧璟州尚覺新鮮,還真被截走了幾次。
若換個人,早就同靈芝鬧起來了。
可鄭氏明顯技高一籌。
無論是言語上聽了譏諷,還是生活裡了什麼委屈,從來不主提。
只在顧璟州過來時,嘆氣低眉,等顧璟州問起,還沒說什麼,那快言快語的丫鬟便替主子喊冤。
而呢,總是輕聲細語地制止,然後說道:「這點小事,哪裡值得爺心。珞兒能過明路,伴在爺的邊,已是沒什麼好求的了。」
每每這般,顧璟州待便更加憐惜,對靈芝的新鮮勁也淡了。
幾番下來,靈芝在鄭氏那裡幾乎沒佔到什麼便宜,反而被顧璟州訓斥了多次。
不過靈芝這般不管不顧地鬧騰,也確實給初來乍到、步步為營的鄭氏帶來了不小的力,迫使鄭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神應對,不敢有毫行差踏錯。
靈芝這把淺薄的刀雖鈍,用來磨鄭氏深藏的鋒芒,倒是正好。
9
鄭氏和靈芝這廂鬥得火熱,我也沒閒著。
我的目的是收回顧璟州手中還有由鄭氏保管的那些產業,們的鬥只是一齣用以娛的摺子戲。
打蛇須打七寸。
鄭氏的七寸不在侯府,在那拮据度日的娘家,尤其是那個被寵壞了、眼高手低的弟弟鄭池上。
我讓我的人在外走,暗中引導鄭池結識了一幫熱心的狐朋狗友。
不過月餘,那沒見過世面的小子便一頭扎進了賭坊的銷金窟裡,初時嘗了些甜頭,後來越陷越深,直至欠下了一筆他鄭家傾家產也還不起的鉅債。
放債的人是母親娘家那邊的人,扮得凶神惡煞,直接堵上了鄭家的門,揚言三日之若不見銀子,便要卸了那小子一條。
訊息傳進府裡時,饒是鄭氏一貫波瀾不驚,也不得不白了臉。
出了這樣的大事,當然坐不住了,趕忙尋了藉口央求顧璟州,說這些日子娘子不好,可能得常出府探。
顧璟州允了。
去之前,來正苑回話,眼下的烏青脂都蓋不住,說話間著心神不寧。
對于惶惶的神態,我恍若未覺,讓人打點了不東西吩咐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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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些藥材,吃的用的玩的,樣樣都是極好的,可惜如今哪有這樣的心思,謝過以後,匆匆出了府。
10
這些日子鄭氏往府外跑得勤。
經下人引導,去了城西一家在母親名下的當鋪。
當年母親帶著龐大家嫁侯府,有些產業沒有底,依舊拿在自己手中,只在暗地裡經營。
時過多年,生意枝繁葉茂。
這點,侯府不知,顧璟州更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