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倒沒有親自出面,只是讓心腹丫鬟拿著東西去辦。
先典當了些自己的首飾,杯水車薪。
走投無路之下,終于了顧璟州給保管、叮囑好生經營的田莊和鋪面的契書。
做得,尋了看似可靠的中人,想要儘快手。
我派出的人便趁這個機會出面,大價格,將那些產業照單全收。
那些金銀首飾、產業契書連帶著經手人畫押的憑證,一併送到了我的手裡。
首飾中多珍品是從侯府庫房裡出去的不消說。
那些契書不僅有母親給顧璟州的產業,還有顧璟州自己私下經營的生意。
看著看著,我不知是笑是怒,下人的那聲「二」,可真是名副其實啊。
只是顧璟州做夢也想不到,他示以真心、託付家的外室,會為了填補娘家的無底,將他給的保障輕易變賣。
我輕合妝匣,銅釦撞,發出細微聲響。
11
瞧著火候差不多了,是時候給靈芝點風去。
這天靈芝的丫鬟同鄭氏的丫鬟有了嫌隙,氣鼓鼓地要來凌波苑告狀,還未經過走過拐角,便聽見廊下兩個負責掃灑的婆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嘀咕著什麼。
一個說:「真真是看不出來,平日裡瞧著最溫順不過的一個人。」
另一個介面,聲音裡滿是興:「那有什麼辦法,攤上了那樣的親人。我後來打聽了一下,那個兄弟在賭坊欠了一屁債,被人追著喊打喊殺呢!所以這些日子,出府,本不是回娘家,是往當鋪跑!」
「嘖嘖,真是,可是拿來那麼多東西典當?」
「嗐,如今躺在金山上,世子眼下得什麼似的,想弄一點東西還不容易嗎?」
「你是說?順府裡的東西的東西出去?」
「這可不是我說的啊,不過嘛,肯定有辦法的。」
「你說世子和知道不知道這事?」
「要是知道還得了!你可不能說出去啊,這事我妹子誰都沒說,告訴了我。」
兩人說著,拿著東西走遠了。
靈芝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沒注意到窗後的珊瑚,腳下方向一轉,匆匆朝著外邊跑去。
等珊瑚來向我報信,我知道,魚兒上鉤了。
靈芝視鄭氏為頭號大敵,絕不會放過此等機會,必定會想方設法去查證,好到顧璟州面前邀功請賞,穩固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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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聽到風聲後的幾日,靈芝總讓丫鬟藉故在外院晃盪,與幾個常出門採買的小廝套近乎,昨兒更是尋了個由頭,親自去了一趟那家當鋪。
琥珀來回話時說:「當鋪那邊已經按照授意,放出了鄭氏典當了些首飾的訊息。」
這點東西夠發難了。
翌日,顧璟州沒有出門,這些天他外務忙,難得有一日在府裡。
我聽聞他在書房裡,吩咐珊瑚道:「把我前兒找出來的那套畫給世子爺送過去,就說我收拾庫房看見的,想著爺或許還用得著。」
珊瑚捧著畫過去時,遇上靈芝從書房裡退出來,臉上帶著事態盡在掌握的興。
進去請安,又見顧璟州臉鬱。
珊瑚乖覺地呈上東西,回來後向我稟報:「世子爺臉很不好看,雖然沒發作,但屋子裡氣氛沉得很。靈芝姑娘方才定是說了什麼。」
我點了點頭。
顧璟州派去查證的人比靈芝厲害,順著線索,很容易就順藤瓜,查到了鄭氏為了填補娘家兄弟的鉅債,不僅典當首飾,更膽大包天地接牙行,變賣他給保管的田產鋪面。
甚至為了急手,了不的價。
這部分都是要不回來的了。
13
訊息確認的那晚,顧璟州命人將鄭氏了去。
沒人知道書房裡發生了什麼,但鄭氏驟然失寵是眼可見的。
顧璟州直接將了足,不許再同外人聯絡,更再未踏足的院落。
在咱們這樣的大戶人家,什麼事都是瞞不住的。
訊息很快如風一般傳開,兄弟濫賭、變賣產業,什麼風言風語都起來了。
母親在這個關頭,假裝終于聽到風聲,將顧璟州傳去問話,呵斥了他一番。
並以此為由,趁機要了他的賬本,收回了往日到他手裡的東西,揚言要他將手上那些七七八八的賬釐清,約束他的開支。
顧璟州更覺憤,盛怒之下,對鄭氏娘家那筆迫在眉睫的鉅債不再理睬,彷彿從未聽聞。
我又時不時讓人點風到鄭氏那裡,催債的如何步步,鄭家如何窘迫。
下人日日來報,那鄭氏被足院中,眼睜睜看著期限一日日近,想象著弟弟被賭坊的人打斷的慘狀,心急如焚,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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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了。
我去了的院子。
彼時正對著一盞冷茶發呆,形容憔悴,眼底佈滿。
我沒繞圈子,落座後便將一個梨花木匣放到了桌上。
抬起頭,眼神裡充滿驚疑。
我語氣平緩:「這裡面的銀票,足夠填上你娘家的窟窿。」
鄭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14
我輕輕嘆了口氣:「這不是世子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