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已是侯府的姨娘，雖說出閣之不娘家連累，但若你兄弟真被賭坊的人當街打斷，傳出去，丟的還是昌毅侯府的人。世子爺正在氣頭上，顧及不到這些，為了侯府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發生。主母主母，既有教訓之責，也是你們的靠山。這筆錢，是我從嫁妝裡拿出來的。」
我可不能讓記錯恩。
愣愣地看著那木匣，又看向我，眼眶很快就紅了，積蓄多日的委屈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掉，不再是以前那種梨花帶雨之姿。
是瀕臨崩潰之時看到轉機，終于鬆了一口氣。
哽咽著，語無倫次：「夫人hellip;hellip;夫人大恩hellip;hellip;妾hellip;hellip;妾hellip;hellip;」
我作勢扶了一把：「起來吧。銀子你拿去，這足，我也做主給你解了，儘快把事了結。往後讓你家人好生約束你那弟弟，捅了這樣大的簍子，若是我兄弟，也打斷了。總之，別再讓他惹是生非。你呢，日後安分守己待在府裡，日子總歸還是要過下去的。」
我就是要牢牢地記住，在最困頓、最無助的時候，是誰向出援手。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在冰冷的地面磕出響聲：「夫人的恩德，妾沒齒難忘！從今往後，妾這條命就是夫人的！但憑夫人驅使，絕無二心！」
我看著匍匐在地的影，滿意一笑。
15
有了這筆錢，加上母親暗地裡的命令，鄭氏娘家的困境順利得解。
我又做主尋了個不錯的書院，讓弟弟書院讀書。裡邊規矩嚴苛，有人盯著看著，從此或能洗心革面。
如此，鄭氏對我更是拜服得五投地。
足被解以後，靈芝如何刁難、下人如何議論，鄭氏都能經得住，每日只管來凌波院，肩捶、侍奉羹湯。
甚至在自己屋裡為我立起了長生牌位，每日上香祈福，祈求我安康，一雙兒茁壯長，讓人啼笑皆非。
我拿出錢解了鄭氏燃眉之急的事，顧璟州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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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他這樣的貴宦子弟來說，妻子為自己做的荒唐事善後，那是天經地義。
明面上，他待我有幾分愧疚，言行又添意。
私下裡我曉得，他不僅不以為意，還覺得在我面前丟了面子，矮了一頭。
畢竟訊息傳到府外，多人嘆我大度賢良，是世間有的賢妻，反襯得他更加糊塗，被一個妾室算計到需要妻子出面。
而最讓他苦悶的，還數母親藉著這件事大發雷霆，要了他的私賬賬本，將他名下其餘產業收回，一時間花銷上不免束手束腳起來。
靈芝就在這時候主充當了解語花的角。
本就報信有功，又在這個顧璟州不想面對我、鄭氏失寵的關頭噓寒問暖、小意，很快就在顧璟州心頭上了一個臺階。
16
過了一段時日，這天我在正苑裡陪著母親說話，靈芝過來請安。
請安罷，眉眼含地說：「妾自晨起便有些不適，王興家的有經驗，說瞧著像是有喜了。妾算了算小日子，好像是晚了些時日，趕忙過來同太太和說。」
我與母親對視一眼，趕忙讓人去請大夫。
那大夫府把脈，把完一捋鬍子：「恭喜恭喜，這位眷確是有喜了。」
將靈芝好生送回的院子，吩咐下人仔細伺候後，我同母親屏退眾人。
我疑地問：「母親，靈芝來時想必就已經知道自己有孕了，但怎會有喜？難道是那藥失了效力？」
母親也是一頭霧水：「不應該啊，方子不曾變過。」
在決定將鄭氏接進府的時候，我便同母親要了那價值千金的西域方，給顧璟州連下了半個多月。
論理，他早就斷子絕孫了。
我沉一會：「若是那藥沒問題hellip;hellip;」
母親接話：「就是靈芝這胎有問題。」
會是假孕爭寵嗎？
可方才來把脈的吳大夫，是常往來侯府、母親信得過的老人，很難被靈芝收買。
若是藥沒問題，胎沒問題，那有問題的，自然是腹中胎兒的生父了。
想到這個答案，我饒有興趣地勾起角。
顧璟州，你邊的子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呢。
17
妾有孕，顧璟州大喜。
他讓人在靈芝院中設了小宴，與靈芝共慶，又著我開了庫房，挑了好些珍貴對象送到靈芝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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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吩咐下人小心伺候著，于吃喝上謹慎再謹慎。
一朝有孕，靈芝更不消停了，每日在府裡招招搖搖不提，又是說心口發悶想住進靠近湖畔的浮榭，又是夜裡忽然要吃東街王記的核桃，搞得人仰馬翻的。
等到我去看，提到母親說院中人手不足，要派幾個有經驗的嬤嬤過來伺候，倒是不肯了，推辭著說人手已夠，而且顧璟州答應了過一段讓娘家親戚進府照料。
我一聽，心中便有了計較。
院裡早有兩個我信得過的人了，眼下不過是藉機試探一下。
畢竟這府裡有什麼地方，是我同母親的心耳神意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