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倚在床頭,抱怨夜半孩子啼哭擾人清夢,又嘀咕顧璟州如何,讓人送了安神的香來。
我都含笑聽了,又吩咐母丫鬟們務必盡心。
然後留心看那孩子,發現瑩姐兒還是像靈芝的多。
鄭氏聽聞靈芝產、顧璟州厚賞的訊息後,只讓丫鬟送了一份中規中矩的賀禮過去,本人並未面。
如今每日依舊來我屋裡請安伺候,沉默而恭順,外間的熱鬧與毫無干係。
只有目掃過在院中學步的昀哥兒和熙姐兒時,會停留片刻,變得和。
府裡因又多了個嬰孩,添了些許生氣,也添了許多瑣碎的忙碌。
等靈芝出了月子的一個午後,我才讓琥珀去靈芝院中傳話,說庫房裡新得了幾匹適合給瑩姐兒做裳的布料,請帶著孩子過來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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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很快便抱著瑩姐兒來了。
細細挑揀半日,才挑了匹杏子黃的,又說另一匹雨過天青的也好看,給瑩姐兒做件披風也好。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開口道:「既然料子選好了,就讓們先下去吧。母也帶瑩姐兒去隔壁暖閣睡會兒,我有幾句己話要說。」
碧璽守在門外,屋只剩我與靈芝二人。
靈芝有些疑地看向我:「有什麼吩咐?」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一個紫檀木匣子從炕桌底下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推到面前。
靈芝看著那匣子,不明所以:「,這是……」
我淡淡地說:「開啟看看。」
靈芝開啟匣子,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靈芝落的半隻耳墜子,捆一束的兩髮,還有一些靈芝讓陳巖去典當的金銀首飾。
靈芝強裝鎮定地說:「,這是什麼東西……」
我喚的名字:「靈芝,陳巖是拿的誰的首飾去當鋪典當的?他腰間的荷袋,又是誰製的?你們在緗樓,在水榭,在後巷私會,需要我把時間都一一說給你聽嗎?」
癱坐在地上,哆嗦著,額頭上滲出冷汗,方才的紅潤褪得一乾二淨。
語無倫次道:「不、不是的,,您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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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的話:「解釋什麼?解釋你如何與世子的長隨私通?解釋你的瑩姐兒竟是誰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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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語驚雷一般。
膝行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襬:「!饒命!妾知錯了!妾一時糊塗!求開恩,饒了妾,饒了瑩姐兒!還那麼小,什麼都不知道!」
我低頭看著:「正因還小,什麼都不知道,的命,才攥在你的手裡。若此事揭穿,你說,世子爺會如何置你?會如何置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侯府會容得下這樣的醜聞嗎?」
靈芝的臉徹底白了。
鬆開手,癱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不、不能,瑩姐兒是我的命啊!,您要我做什麼都行!求您保住我的孩子!求您了!」
我看著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知道火候到了。
我緩緩道:「你的命,如今不值錢。但瑩姐兒的命,或許還能保住。就看你,知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靈芝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錯,出孤注一擲的神:「知道!妾知道!從今往後,妾這條命,不,妾和瑩姐兒兩條命,都是的!讓妾往東,妾絕不敢往西!但憑差遣,絕無二話!只要能給我和瑩姐兒一條生路!」
我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東西我暫時替你收著,該讓你做什麼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在世子爺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別了相,明白嗎?」
靈芝用力點頭,用袖子胡了把臉,掙扎著站起來,還在輕輕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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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經過說與母親聽。
母親聽罷,轉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沉片刻:「這麼說,你是改了主意,不打算用那方了?」
我點了點頭:「原想著那法子最是幹淨利落,讓他悄無聲息地病故,母親與我,還有昀哥兒、熙姐兒,都能徹底安穩。但細想起來,侯府世子驟然病逝,縱使有信得過的人出脈案,終究惹人注目。京中人多眼雜,顧璟州也不是普通人,宮中必要來人,太醫署若循例過問,難保不出紕。打點起來,耗費心力不說,也容易留下痕跡。」
母親介面道:「不錯。況且你父親還在,雖不管事,到底是一家之主。璟州若突然沒了,他難免起疑,若執意要查,或請宗族耆老,總是麻煩。如今這般借靈芝與陳巖的手,倒是更穩妥些。只是,那靈芝會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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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道:「不聽也得聽,便是不為了自己的命,也為了瑩姐兒的命。所以我有意等生了孩子、等出了月子才發難,一個母親為了孩子,什麼做不出來?」
母親沉默許久,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你心了。」
我點點頭,偎依到邊:「若是個兒子,不得得狠下心來,但是兒,我便想著,留們一命也未嘗不可。何況那靈芝也沒讓我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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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我再次單獨見了靈芝。
如今在我面前全然收斂了往日的張揚,恭敬垂首,問一句答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