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碧璽給搬了張繡墩,謝過後,只挨著邊坐下。
等只剩我們二人,我才開口:「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你已是姨娘,吃穿用度不缺,世子待你也不差。為何還要冒險,與那陳巖私通?」
靈芝低著頭,許久沒有說話,我也沒催。
過了好一會兒,一咬牙開了口:「既然問了,妾不敢瞞,只是怕汙了的耳朵。世子爺待妾是好是壞,妾心裡清楚。他高興時,金銀首飾、甜言語都能給;不耐煩時,也能因一點小事斥責罰跪。他邊有您,有鄭姨娘,將來還會有別人。妾于他,不過是件新鮮的玩意兒,玩膩了,或是有了更鮮亮的,也就丟開了。」
停了一停,繼續道:「陳巖不一樣,他會記得妾吃什麼點心,會攢錢給妾買簪子,會聽妾說話。妾知道,這事見不得,風險大。可憑什麼男人就能三妻四妾,左擁右抱,我們人就得守著一個人,苦熬一輩子?世子可以在外頭養二,可以把我們這些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妾為什麼就不能自己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哪怕只是的,哪怕只有片刻歡愉,那也是妾自己選的。」
的話說得直白,是旁的貴宦淑媛絕不肯聽的汙言語,我卻品出其中的不甘,在心暗歎。
我沒有評判,又問出第二個問題:「那若有一日,陳巖與瑩姐兒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這一次,靈芝沒有猶豫,口而出:「瑩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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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一笑,追問道:「哪怕陳巖對你知冷知熱?」
靈芝抬起頭,目裡是母護犢的狠絕:「,你不知道,那陳巖是知冷知熱,但我們在一塊,也不過就是找樂子罷了。他也不同我好,在外邊還有一個寡婦同他勾勾搭搭,我讓他典當的首飾,過了他的手,不得扣下一部分去花天酒地。他如何能同瑩姐兒比。瑩姐兒是我的骨,是我的命。若真有那一日,妾會親手了結陳巖,絕不讓任何人傷害瑩姐兒。」
我看著,知道這話不假。
有了這個答案,後面的計劃便能真正施行。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現在,有件事要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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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立刻從繡墩上跪在地:「吩咐,妾萬死不辭!」
我示意起來:「用不著你死。我要你,想辦法讓陳巖想辦法說服世子,去京郊西山的落雁峽散心看景。並且,需得走那條最險的、靠近斷崖的老路。」
靈芝眼睛睜大了些,呼吸微促。
但很快穩住了,重重點頭:「妾明白。陳巖,他會聽的,妾有辦法讓他聽。」
「什麼辦法我不管。我只要結果。事之後,你依舊是瑩姐兒的生母,安安分分,我保你們母後半生無虞。相反,你若是出一點風,在我出事之前,你和瑩姐兒必定hellip;hellip;」
靈芝俯首,額頭地,不讓我再說下去:「放心,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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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尋了機會,在府一無人的僻靜見了陳巖。
留了紅線在不遠風,臉上滿是憂愁。
陳巖見神,便問是否有什麼難。
靈芝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我近日聽世子那邊約有些風聲,說他邊的長隨,怕是要一了。」
陳巖心頭一:「一?這話怎麼說?」
靈芝蹙著眉,目裡滿是擔憂:「你也知道,世子爺邊不止你一個得用的。我聽說,那趙霆最近就很是結外書房的錢先生,錢先生似乎在世子爺面前遞了幾次話,誇趙霆辦事穩重,心思活絡。世子爺近來不是正煩心嗎?保不齊就想換個更懂事、更心的人在邊。」
陳巖的臉沉了下來。
趙霆確實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兩人明裡暗裡較勁已久。若真讓趙霆掉了自己的位置,往後在這府裡還有什麼前程可言?
靈芝見他神變化,知道說中了他的心事,便繼續道:「我知你一向忠心,辦事也得力。可這樣不夠,你得讓世子爺時時刻刻記得你的好,記得你比別人強在哪兒。尤其是,得有個旁人沒有的大功勞,把位置釘死了才行。」
陳巖苦笑:「大功勞?咱們做下人的,能有什麼潑天的大功勞?無非是些跑傳話、鞍前馬後的瑣事。」
靈芝的聲音更低下來,如同耳語:「現的功勞沒有,可以造一個出來。我有個法子,就看你敢不敢,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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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巖心頭一跳,看著靈芝:「什麼法子?」
「世子爺不是總想出去跑馬散心嗎?西山落雁峽那條老路,你知道吧?最是險峻,也最是僻靜。你找個機會,慫恿世子爺去那兒。事先,你可以在路上做些小小的安排。」
陳巖疑:「安排?」
「比如,找幾個可靠的、嚴的人扮作山匪,在半路裝模作樣地驚一驚馬,或是弄出點靜。當然,絕不能真傷了世子爺。要關頭,你不顧地撲上去護主,把山匪趕跑,甚至替世子爺擋住流矢。總之,要演得驚險,更要顯得你忠心勇武。事後,那幾個人你給筆錢打發得遠遠的。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