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小時就天亮了，我怕來不及。】
【我至要等車開到車多的大路上。我再下車，去打別的車。】
【這樣你就不擔心了吧？】
瑩瑩馬上說。
【真的？開到大路上你就下車？】
這時候，一陣鼻息呼在我脖頸後面。
司機師傅的臉湊過來，盯著我的手機螢幕。
見我轉頭，他瞬間換上一副笑臉。
「小姑娘，車裡冷，你裹上這件披肩吧。」
他出一隻手，扯下座椅靠背上的披肩給我。
披肩裹住我的大半子。我上頓時充滿暖意。
我了披肩的流蘇，總覺得這上面的花紋我在哪裡見過。
司機師傅幽幽開口。
「小姑娘，你看前面的路。」
我從車前窗看出去。
車子正行駛在一條土路上。夜漆黑如墨，車子開了遠燈，我才勉強看清坑窪的路面，和路兩側荒蕪的土丘。
「小姑娘，你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我一時有些迷糊。
司機繼續說：「今天是冬至夜。」
「冬至夜，替，夜長盛。」
「這是一年中黑夜最長的一天，也是氣最重的一天。」
「直到黎明，氣始生，驅散那些徘徊不去的邪。」
「你看到路兩側的土丘了嗎？這是一片野墳地。」
「此地煞氣極重。我要載你走，也是擔心你被邪祟上、丟了魂兒。」
他的話音落下，車裡陷一片死寂。
我覺涼氣順著呼吸道灌肺中，牙關打地說。
「師傅、說、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眼神冷，掛檔加速。
「意思是說，邪祟害怕天亮，急著找人上。」
「我的車有平安符鎮邪。方圓百里，只有我這車上是安全的。」
「如果有東西催促你下車，千萬別信！！」
5
我的腦袋發懵。我這是攤上什麼事兒了？
車窗外北風呼嘯，像是有雙手不停拍打我的視窗。
我指向自己，佯裝輕鬆。
「師傅，你看我也不是傻子。好人壞人我還是能分清的。」
師傅搖了搖頭。表嚴肅。
「邪祟不是人。它能蠱人心，偽裝你最信任的樣子。」
「如果有誰催命似的催你下車，你一定要留個心眼。」
「它被鎮在車外，專等你下車害你！」
他說的......是瑩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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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他剛才湊近看我手機螢幕，看到了我跟瑩瑩的聊天記錄。
聽說殺犯選擇害者時，第一步就是切斷親友的聯係。
我上車前拍了車牌號，上車後一直跟閨聯絡。
就是為了表現出有人關心我，讓司機有所忌憚。
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我呢？我跟司機無冤無仇。
我轉過去，在車窗前給瑩瑩發訊息。
【瑩瑩，你說的走車......為什麼找上我呢？】
【我跟司機無冤無仇，為什麼偏偏要害我？】
瑩瑩回復我一段話。
簡單的一段話，卻讓我一瞬間頭皮發麻。
【因為你年輕，你的命還長。】
【也許，他想用你的命去救自己的兒。】
司機師傅提到兒時緒低落，好像兒出了什麼事。
我也懷疑過，司機行為怪異，可能是跟兒出事有關。
但讓我不寒而慄的是。
我從未告訴過瑩瑩，司機有兒。
是怎麼知道的呢？
難道，一直跟在車外......
6
手指止不住發抖，我花了好久才勉強打出回復。
【瑩瑩，你怎麼知道他有兒？】
瑩瑩回答得很自然。
【哦，你說他年紀大了嘛。】
【年紀大了肯定有孩子。不是兒子就是兒，機率五五開唄。】
好像也有道理。
今晚發生太多事，我腦子有點迷迷噔噔，已經缺乏判斷力了。
瑩瑩卻像心有靈犀一般，替我解答。
【唉，你肯定嚇壞了吧。怪我太著急，沒有給你解釋清楚利害。
【今晚是冬至夜，黑夜最長的一天。
【孤魂野鬼需及時往生，否則會在天亮時魂飛魄散。
【走車接上這些野鬼，送去往生。到達後收取一筆財。
【但是有錢的野鬼不多，可能好幾天也開不了張。有人便了歪心思。不單接鬼，也接活人。
【活人走路，會被收取三魂六魄，僅剩一魄，從此變行走。
【司機收取的魂魄，不管是續命還是轉賣，都很值錢。
【但是這麼做很損功德。司機跑這一趟，必定會損耗不壽。
【你看看他，是不是比剛才更老了？
我回頭看司機。他正專心盯著前方的路。
他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可是太附近憑空生出幾塊老年斑，剛才還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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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發出驚，趕捂住自己的。
這下，我不得不承認，世上確實有超出我理解的事。
我定了定神，對司機說。
「師傅。我暈車想吐，讓我下車吧。」
司機師傅皺眉，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小姑娘，不是跟你說過麼？不能在這裡下車。」
「你自己瞅瞅，這方圓百里都荒廢了，你上哪兒找第二輛車？」
「安心待著。要吐就在車上吐。」
7
我著窗外。遠燈打出去，野墳地綿延不絕
我在這裡下車，不知又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必須在天亮前回家。
我想出一個法子，對瑩瑩說。
【瑩瑩，幫我報警吧。我怕自己報警會刺激司機。】
瑩瑩：
【報警可以。但你要先下車，我才好定位。】
【下車後把你位置發給我。】
我說：【這裡太偏了，我等警車來不知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