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紙包拆開,撒出一些煙灰,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瑩瑩解釋說:
「你的神魂太弱,才掙不開這邪。」
「我現在幫你招魂,召回你損失的地魂。三元神健全,你就安全了。」
「來,你站到這個法陣裡。」
我抬腳要往煙灰圈裡跳,腦中靈乍現。
我約想起瑩瑩的姑姑主持招魂儀式的片段。
姑姑用的不是煙灰,而是糯米。把丟魂兒那人的服鋪在地上,旁邊用糯米撒北斗形。
還要用一尺紅繩纏在人左手中指,紅繩另一頭纏在服袖口。
說這樣魂,走失的神魂才能沿著紅繩找到軀,順利歸位。
瑩瑩告訴過我,招魂儀式是很講究的,稍一齣錯就前功盡棄。
因為人要藉助法陣、法的力量,外的力量越強,對人的損耗就越小。
就算我看不懂法陣......這個煙灰圈,也實在太簡陋了。
而且,我跳車後跑出這麼遠,瑩瑩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我前方?!
走車不走間路,那個定位也本不準吧?
我猶豫了下,問。
「瑩瑩,我記得招魂是要把服放在法陣裡吧?不是人站進去。」
「你幫我把這件服下來放進去唄。」
瑩瑩繃著臉不說話。
我又說:「這服我都穿著半天了,還活蹦跳的。」
「你怎麼連都不敢一下啊?」
瑩瑩僵地著我,毫無地開口。
「你到底跳不跳?快跳!」
11
我跳個。轉我就跑。
我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居然能模仿人類的樣子,還能控制我的手機跟我對話。
它在冬至夜裡盯上我,催促我下車。
莫非就是司機說的,它是急著找人上的邪祟,一直跟在車外。
我一路狂奔,沒留神腳下的路,一下子絆倒了。
灌木叢中出一雙手,堵住我的,一把把我拉進去。
有人在我耳邊說。
「別出聲。它在找你。」
我聽出是司機師傅的聲音。
我微微仰頭,看見司機背後背著白包裹,隨攜帶所有刀。
我不開始渾發抖。後面有邪祟,前面還有殺狂,我本逃不掉!
司機從包裹中拔出一把,「呸呸」吐了兩口唾沫抹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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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作我很悉.....我老爸也經常這樣。
他平常對聯、數鈔票,總習慣往手上吐唾沫,好像唾沫是什麼萬能粘合劑。
我嫌他不講衛生,他說這樣抓得牢。
一想到我爸,記憶突然如水湧出。
12
就在昨天,我跟我爸在電話裡吵架。
他是個老古董,催婚煩得我要死。
我說我好不容易升上管理層,正是鬥的年紀,不想被結婚生子拖累。
他不同意,在電話裡喋喋不休。
「養家餬口那是男人的事!你一個姑娘家就該早早家,相夫教子才是正事!」
「社會上本來就給男人和人準備了不同的路!你偏要走男人那條,只會吃更多的苦、更多的氣!」
「你別不懂事,爸爸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不同意。
我覺得所有人都要走同一條路,不管男人人。
他只是想讓我選更輕鬆的路而已。
我已經跟專案連軸轉了幾個月,力達到頂峰。
就在他說出:
「你趁年輕找個好男人嫁了,年紀大了才有人照顧你mdash;mdash;」
我忍不住嗆他:
「你結婚早,現在有人照顧你嗎?」
我媽在 49 歲時腦梗去世了。
去世後,我爸把結婚照片收起來,媽媽生前的服化妝品都扔了燒了,養的花鳥魚蟲也送人了。家裡一瞬間空空。好像從沒來過。
別人要給我爸找續弦,他擺擺手:
「我也沒幾年活頭了,不耽誤人家。」
之後十幾年,我爸都一個人過來了。偶爾我回家過節,父倆安靜吃飯,沒人提起媽媽。
現在我賭氣提起,我爸剛到邊的話噎住,灰燼一樣落回肚裡。
「那是、那是、誰想......」
我心裡咯噔一聲。話說重了。
但我和他,都不擅長安人。我生地轉移話題。
「爸,你明天過六十大壽,找親戚朋友下館子好好吃一頓。」
「我今晚加班,明天晚點到家。」
他淡淡地說:
「不吃了。我一個人,顧不過來他們。」
「你加班辛苦,明天就不用過來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加班,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彷彿本來約定好一起逃避,我卻破了。
破了命運中無法控制也無法消解的巨大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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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準備好走進去。他沒準備好走出來。
加班到 11 點,我找領導請了假,決定立刻開車回家。
我想,至在看到我時,他是高興的。
只要我在天亮前到家,他一睜眼看到我,我就可以把那個巨大的虛無擋在門外。
我一定要在天亮前到家。
13
我懇求司機:
「師傅、求你別殺我!」
「我要在天亮前回家,給我爸過生日!」
「我昨天跟他吵架了很後悔,我必須回家陪陪他!」
司機一驚,隨後笑開了。
「你都想起來了?」
「別害怕,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他笑嘻嘻地摘下口罩。
那張臉看著很親切,我眼前一亮,他竟然就是我老爸!
我驚喜地拉住他的胳膊。
「爸,你怎麼來接我啦?」
「你平時生氣,看你頭髮都白了,顯得老了好幾歲!」

